叶回撂开被子，擒住被中人。

被中人闹腾地挣了两下，被反剪双手，气呼呼道：“好痛！”

烛火自燃，照清那人傻气的俊秀面孔。

叶回卸下力道：“大晚上不睡觉，蹲我床上好玩吗？”

虚舟子揉着手腕：“你不陪我玩！你下山都不带我，你是坏人！”

叶回哼笑：“我问你，我找没找人跟你说一声？”

虚舟子气鼓鼓：“穆姐姐告诉我的时候，你已经下山了！”

叶回反质问：“那你呢？是谁跟着‘穆姐姐’下山就忘了我的？”他也是特地不带虚舟子出去。虚舟子同穆庭香出门，少不了糖啊糕的，叶回不敢叫虚舟子再多吃。

虚舟子一听这话，喘气声都消停了点儿，搂上叶回，亲热道：“我没忘了你，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真的！”

叶回伸手：“东西在哪？”

虚舟子摸摸鼻子：“吃了……”他倏尔又挺直腰杆，“我一个人好无聊，等你你又不回来，我就在你屋子里吃完了。”

叶回往案几上一瞟，油纸、碎屑摊得到处都是。

他脸一沉，丢开虚舟子：“收拾好。剩一点碎末都不用来见我。”

虚舟子噘着嘴，嘟嘟囔囔跪在案几边，油纸团巴团巴，碎屑扫来扫去，不小心扫到地上了，他盯着地上的碎屑眼泪汪汪。

天水碧色的衣角飘荡着映入眼帘。

虚舟子蹦起来：“你来见我啦！”

笨蛋，我俩在一间屋。

叶回看不下去：“边上去，笨手笨脚的。”

最后还是他收拾的，虚舟子拱在他背上，就会捣乱。

叶回甩掉书册上的饼渣，纸张随他的动作哗啦哗啦响，谴责虚舟子边吃边看画本的行为。

虚舟子的脸颊在他脊背上蹭了蹭，见叶回依旧不肯笑，干脆趴了上去。

“我不是故意的。”虚舟子眨着眼表示他的真诚。

叶回抬起手，虚舟子马上把下巴放进手心。

一百年前的师尊清瘦如竹，一张潇洒的剑客皮囊绷在脸上，叶回曾小心翼翼地触摸过，流畅的骨骼略有些硌手。

而今，虚舟子的脸颊长出一小圈肉，虽看着不胖，但摸起来已有些绵软。

叶回捏了捏虚舟子稍见圆润的下巴，虚舟子眉开眼笑，以为这茬就翻篇了。

谁想，叶回食指往上一抹，掠过他的上唇，他尚不明白麻酥酥的感觉从何而来，叶回面目狰狞。

“你躺过我的床了？”

虚舟子傻愣愣道：“对。”

“你还蹭了我的背！”

虚舟子软绵绵地笑：“对。”

“哈。”叶回很冷静地笑了一声，“对什么对。你是不是把点心渣子抹我床上了。”

虚舟子无辜。

叶回咬牙切齿：“还有我后背衣服上。你有没有用嘴蹭过。”

虚舟子无声地“啊”了一下，上唇际的点心渣子鲜明了起来。

叶回：“……”衣服你洗啊！

又是叶回疯狂动用净水诀的一天。

整理完全部，叶回熬到了打坐的时间。

他捏了捏眉心，坐到榻上去。

虚舟子怂兮兮跟上他的脚步，乖乖躺好，教叶回省心不少。

叶回又生出些耐心，哄了几句，等虚舟子阖眼睡下，照例用神识检查一圈。余篁在折叠空间里蜷床上不动；越盟背完今天夫子教的书，倒在枕头上，哈喇子流了一摊。思年是女孩子，不便查看情况，但依她的性子，大约在擦拭她的长刀廿声。

正是安心修炼的好时候。

他修为进益颇快，但修仙如逆水行舟，他不快些往上爬，就有人要爬他头顶上去。自师尊傻了后，他再没懈怠过修行。

灵力熟练地转过周天，叶回渐入佳境。

虚舟子偷摸掀开眼皮，手指悄悄向叶回爬去，在即将碰到叶回垂落在被褥上的长发前收回手。

就这样，他在月色里沉静下来。

灵气自发亲近向他，他混沌的头脑里豁然浮现出叶回教过他的一字一句，倏然的明亮划过心头，灵气流入经脉，他学叶回的样子盘腿坐着，吐纳与叶回同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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