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一阵凉意。
鸡皮疙瘩不知不觉爬上后脖颈,似有若无的窥视感让叶回不自在地蜷起脚趾。
他张开神识,整个人极峰却不见陌生的灵力波动。
至于不在他神识捕捉范围内的,少说化神以上修为。若有这样的大能对他有意见,直接杀上来便是,何必遮遮掩掩。
他将神识收拢回来,闭上眼盘腿打坐。
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不等叶回回应,木门半开,轻而缓的脚步踏入门中。
“昨晚闭门谢客,今早不见人醒。叶大忙人,以后我见你也得提前投拜帖吗?”穆庭香一袭紫衣金绣,行走间珠穗轻摇、环佩叮当。不愧是玄门最大鬼市烂柯的幕后大老板,一出现便令小小弟子居蓬荜生辉。
叶回被晃得睁眼,和穆庭香肩头的哭鬼鸮对视。
哭鬼鸮的表情人模人样的,一见到老熟人,转头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
身为师兄,倒是有点师妹夜会男人的自觉啊!叶回心底吐槽。
别人不清楚,叶回还能不知道?这胖鸟身体里另有人魂,此人便是穆庭香嫡亲师兄兼俗世时的未婚夫。
都是未婚夫了,好歹替未婚妻防范防范别的男人啊!这般不把叶回放在眼里,叶回有被冒犯到,阴阳怪气道:“我姑且是个男人,下次可以不要这样闯进来吗?”
穆庭香:“我上次不也进来了?”
叶回:“我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穆庭香坐在案旁,抽了本账簿随手翻阅:“无妨,你们男人脱光了站我面前,也没这本上的营利教我有兴致。”
叶回赤着脚起身,坐在几案的另一端:“一点小钱,穆大小姐看得上?”
“积少成多,我从不嫌弃一分钱。”穆庭香合上账本,“你还没告诉我,这两天忙什么去了?忙到能让你这个元婴修士倒头就睡的?”
叶回右手在茶壶上一转,壶口倒出香气四溢的茶水:“前日青崖师叔突然闭关,白裔管不住那么多法灵峰的弟子,便分派了一些过来。这两日忙着安排新弟子的衣食住行,一堆琐碎的事,烦得要死,干脆睡上一觉。”
青崖子是地玄峰峰主,白裔是他座下首徒,都不是法灵峰的人。
原不该跨峰插手法灵峰弟子事宜,但法灵峰数百年没有峰主,峰内弟子虽修习峰上心法,却由无尘宗另外三峰分管。
叶回代师尊掌管人极峰,本就要管分入人极峰的法灵峰弟子,如今又多了一批,难免操心。
穆庭香喝了口茶:“都是首席,你使得,白裔就使不得?”
叶回不爱喝茶,回手一抹,壶口再倒出的便是普通热水:“别瞎说,人极峰没有首席。”
穆庭香斜眼看他:“默认的事了,你要推辞到什么时候?”
叶回一口喝完:“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话题转得生硬,穆庭香便不深究,左右这人不可能说出答案。
穆庭香道:“回来看看师尊,带他下山玩了一圈,刚劝他睡下。”
叶回失笑:“你倒是放他吃完早饭啊。”
穆庭香睨他:“他自己扔了碗就跑,我能把他抓回来不成?”
穆庭香财大气粗,师尊就是傻了也懂跟着穆庭香有糖吃,有穆庭香在,师尊眼里自然没有杏酪。
“当然,我也不止为了这一件事。”穆庭香正色道,“叶回,找你办事,你去不去?”
穆庭香找他,十有八九是叫他去抓妖兽、抢灵果、搜寻来所有可能固魂的好东西,叶回一手操作熟门熟路,但也疑虑:“我才上个月替你跑了一趟,又来?”
穆庭香摩挲手中茶杯,连带肩头的哭鬼鸮一同沉默。
叶回揉了揉眉心:“庭香,谁都不知道你师兄会变成什么样子。”
兽身人魂,非人非鬼,或为妖,或为怪。当初他与穆庭香搜集到的全部信息,只有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指向。
穆庭香放下茶杯,咄的一声略显沉闷:“你不想去?”
哭鬼鸮搭在穆庭香肩膀上的爪子动了动,和穆庭香挨得更近。
叶回劝说过几次,但次次妥协,这一回也不例外,投降道:“去,我急着用钱,穆大小姐多摊两件事给我都成。”
气氛再度活了起来,穆庭香戏谑道:“你缺钱?”
“不缺。但也不想多掏钱修弟子居。”
“门坏了还是窗破了?值几个钱,让我们叶大忙人愁成这样。”
叶回道:“塌了。”
穆庭香听得不是很清楚。
叶回道:“我说,塌了。房梁塌了,墙塌了,房子也快塌了。”
穆庭香:“谁打上来了?”
叶回喝水,心平气和:“主角的霉运打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