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人都不太理解，第一名就算不坐在最前面，不应该也至少是前五排的位置吧。

后来他们释怀了，也许学霸就是这样特立独行。

一个晚上，几乎班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了苏溯，这个有点忧郁，十分帅气的男生。

他晚自习没抬起过头，倒在桌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老师去问过好几次，确认他没有生病，只是身体有点不太舒服，便默许了他的休息。

中兰一高每年的固定项目就是开学后军训，除了入学第一天，几乎立刻要马不停蹄的开始军训。

苏溯的个子不算矮，高一的男生达到了接近一米八，配上一张惹人注意的脸，很快就出现在学校各大贴吧中，各种表白和美照纷涌而至。

苏溯从不在意身边人的眼光，现在正处伤心时间，更没心情和班里的人认识，对谁都是冷淡的，独来独往。

一上午的训练身边人都累惨了，听到下训的声音，刚刚熟悉起来的人三五成群往食堂去。

易出汗体质的苏溯汗水已经流了满脸，在瓷白的皮肤上蔓延，脸上带着暴晒后的红晕，执着的走向相反的方向，操场的另外一边。

于是张声安下训后，在人群散尽之外，就看到带着军绿色帽子的苏溯直直站在他前面，脸上的表情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变得皱巴巴的，眼睛里憋不住的又要哭出来。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仿佛也咽下了一些其他东西，也许是心疼。

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

“怎么来这里了?”

苏溯拉住他的手，说出的话带着哽咽：

“我想见你，我就来了。”

张声安偏开一些脑袋，把帽子取下来挡住照在他脸上的阳光，也挡住他看他的眼神。

张声安现在承认，自己是懦夫，他不敢看苏溯的眼睛，那种可怜巴巴的，把他当做世界中心信任的眼睛。

他怕看了，好不容易汇聚起的一点决心，就会土崩瓦解。

“走吧，去吃饭。”

嗓子里像吞了鸭子，这是违心的咽下一些话的代价，一些想问问苏溯，“你在新的班级里过得好吗？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吗”的关心。

第一个问题无从考究，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是“好”，希望他在新的环境里适应良好，还是“不好”，显得他这个哥哥还有点用，他近乎折磨自己的想。

第二个问题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刚刚凑的近，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

两人生命中都很少有这么无话的时候。

苏溯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或许这种不对很久就开始了，从补习班之后，哥哥和他之间好像隔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他开始看不懂哥哥的眼睛，开始惶恐，开始更加迫切的想要证明哥哥还和他很好……

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过得很糟糕，没认识任何新的朋友，见不到哥哥就会焦躁。

明明开学前答应过哥哥，要照顾好自己……

刚刚远远的站着，他看到哥哥站在队伍里，那么显眼，有人和他打招呼离开，有人和他笑着说话，他总是那么厉害，那么温和。

可好像，有什么变了。

张声安带着苏溯去了校外的一家店，苏溯说好吃，夸他怎么找到的这家店。

张声安说，是同学推荐的，他们有中兰对本地人，听说一高附近这家店很好吃。

苏溯突然又想哭了，他和哥哥说，他想喝刚刚路过的那家店的奶茶。

哥哥还是那样永远不会拒绝他。

可是苏溯也不知道，他的眼睛很黑，眼睛红的时候很明显。

在哥哥回来前，他收拾好了心情，看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但隔着一张桌子的两个人，心知肚明。

奶茶也好喝，可他终究没吃多少。

临别的时候，他欢快的和张声安招手，他其实不是个很活泼的人，只是常常用这层皮，欺骗身边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也会用来欺骗张声安。

奇怪的一天，奇怪的后来每一天。

苏溯知道什么变了，但他安于巢穴，不愿飞出去看，不知道巢穴已经裂开，被风雨侵袭，依旧躲在巢中，学鸵鸟把头埋进怀里，固执的当看不见。

固执的和张声安一起吃早餐，晚餐，午餐。

固执的和张声安一起下晚自习，一起在宿舍不同楼层就分开。

固执的认为这样，屏障会消失，巢穴会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