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在心里炸成簇,这儿一簇,那儿一簇,不顾主人的意愿,违规乱放。
张声安垂下眼,眼睫挡住瞳孔的光,他摸住自己的心脏,那里在跳动,以很不对劲的速度。
原来是——喜欢啊。
苏溯回头,哥站在江晚身后,靠着一架游戏机,七彩的灯光照不到那里,自成一片阴暗小角。
他丢下还在和他说那条丑鱼多可爱的孙盛,走向他哥,张声安在脑海里回放的声音和现实重合。
温热的手心拉起他放在胸前的手,那么熟悉:
“哥,怎么了。”
他牵住苏溯的手,轻轻摇头:“没事。”
公交停运了,四个人步行回去,黄色路灯下拉出的影子长长一条,两个幼稚鬼在前面你踩我的影子一下,我踩你的影子两下。
张声安和苏溯缀在后面,步伐一致向前,寂静的路上,砸在地上的脚步声清晰又和谐。
苏溯牵着一点张声安的手指,记忆里有些回到不知道哪一年的夏天,他们还在筒子楼的时候。
有一天妈妈不在家,张阿姨也不在,苏溯睡在张声安身边,做噩梦了哭着要找妈妈。
当时张声安就是这样走在前面,举了一个手电筒,牵着他的手男子汉一样走在前面,带着他走过了对于孩子来说还算漫长的一段路。
他当时想,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苏溯送孙盛了一个丑丑的盒子,打开后里面的会出来一个小人站在八音盒上起舞,小人背了个大大书包,叉着腰站在黄铜色底座上。
孙盛看向苏溯,后者不好意思的把头转向一边,低下的眼睑昭示着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孙盛捧着盒子在一边念念有词,“好丑的小人啊,这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啊。”
“你不要还给我。”苏溯有些气急败坏。
孙盛一把藏在身后,摇着头哄他:“不丑不丑,和那条鱼一样好看。”
“那不还是丑。”
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苏溯有些说不清胸腔里的情绪,他在找不准的时候总会寻找张声安的身影,看到哥哥肯定的眼神,他犹豫着开口:
“那,你……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你做的我当然喜欢。”
苏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嗯。”
跟以前都不一样,开朗的外向的相处都是假的,踌躇和有点担心不被喜欢才是真的。
有点开心。
张声安离的远些,一路上到现在他都在想电玩城里角落里的几秒钟,心花绽放间搞清楚的事情。
他……喜欢苏溯,喜欢那个被他带大的弟弟。
喜欢。
从热闹散尽,各自回房间,灯亮着躺在床上,夜晚寂静的天花板转换到晨光初露的阳光照进来,眼睛这样睁了一晚上,忽上忽下的心跳静下来。
他闭上眼。
还是不一样的,对于“哪怕错过也没有关系”这个问题,他选择了和江晚不同的路。
江晚想试一试,哪怕被讨厌,被疏远,也想靠近。
可是,他和苏溯就差骨血相融,哪怕打断了骨头也会靠着丝丝缕缕的血肉联系重新长出躯干,感情浓度已经满的要溢出来。
他无法承受苏溯的离开,他们要一辈子不离开。
不能让不清不楚的感情,沾染他们的爱分毫。
他做了一个决定。
在心里对苏溯说:原来哥哥也没长大啊,做出重大决定前还是会彻夜难眠。
2009年7月26日六点17分,张声安确定了苏溯在他心里的重量。
喜欢会让人权衡利弊,喜欢会让人克己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