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沈卿樾纵使能凭借寻己剑的映虚之力,窥破戚权锦深藏心底的勃勃野心,可这份力量仍会不断损耗他的元气体魄。
往昔沈家满门惨遭屠戮的惨烈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底轮番掠过。刺骨锥心的痛楚被无限放大,丝丝缕缕蔓延周身,一点点啃噬着他。
刀光凛冽,血染残阳,彼时所有人双目赤红、悲愤绝望的模样历历在目。
骤然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轰然自脑海炸开。
“啊——”
沈卿樾紧紧阖上双目,十指用力按住胀痛刺骨的太阳穴,绯色唇瓣被牙关狠狠碾磨,渐渐渗出血丝。
浓烈腥涩的铁锈味漫入喉间,尽数被他默默咽下,满口皆是难言的苦涩。
一旁倚靠在郑苗鸯肩头的杨冽颜身子仍旧孱弱,迟迟未曾苏醒,依旧陷在昏迷之中。
众人尚且牵挂昏迷不醒的杨冽颜,转头又见沈卿樾的异样,心底不由得再度涌上层层焦灼。
“阿樾他这是怎么了?”
“阿樾?阿樾!”
不过须臾,莫寻渊便一眼看穿缘由,神色凝重紧绷,沉声惊呼:“不好!映虚之力唤起了阿樾沈家的回忆!”
“沈家?”
戚权锦微微眯起狭长眼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诡谲的冷笑,眼底暗流翻涌:“你该不会是……当年沈家余下的遗孤?”
莫寻渊本就憎恶戚权锦,见他这一副暗藏算计的诡异笑意,胸中怒火翻涌而上,语气愤然:“死老贼,你又在暗自盘算什么!”
一声冷蔑轻笑落下,戚权锦眸色森寒,当即便欲对莫寻渊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关懿随身守护的护命匣骤然触发机关,流光脉脉,层层叠叠的防护顷刻牢牢护住身后人。
见关懿挡在自己和戚权锦之间,莫寻渊轻轻一笑道:“谢了啊。”
“你别冲动啊!”关懿没好气回头道。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莫寻渊说着白了戚权锦一眼。
关懿道:“谁看他顺眼了?”
“哦?你小子的机关还能抵挡我的招数,可是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
语罢,戚权锦抬手运功,凌厉劲风霎时四散开来。
眼见气浪直冲关莫二人而去,郑苗鸯惊讶得张大嘴巴,大喊道:“你们小心!快躲开!”
眼角倾泻出两滴泪珠,紧接着出现在她视野中的,是一阵磅礴内力横亘在莫寻渊和关懿身前,稳稳挡去戚权锦袭来的杀招。
冰冷锋芒转瞬被屏障隔绝,破空之势戛然而止。
一道清冷话音从耳畔缓缓落下:“戚权锦,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趁着戚权锦的注意力被吸引去,莫寻渊连忙快步挪至沈卿樾身侧,伸手轻轻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少年。
郑苗鸯回头问他:“你识得来人?”
如今最有可能清楚来者的人已陷入昏迷之中,莫寻渊只好摇摇头:“不认识。”
此刻沈卿樾头痛难忍,身躯微微发颤,额间沁出细密冷汗。灭门往事翻涌不休,映虚带来的神魂剧痛反反复复撕扯着他,根本难以自控。
莫寻渊的心情尤为焦灼,温声提醒他道:“阿樾,撑住些,别被心魔困住。”
江闻夜对谢临道:“这声音,听着好生熟悉!”
谢临闻言微微颔首,只见一身姿矫健的武者凌空而起,三两下落地,挡在戚权锦身前。
关懿见状立刻道:“方才正是这位大侠,拦下了戚权锦的掌风,救了我们!”
“原来是他!”莫寻渊惊叹道。
戚权锦冷眼扫视眼前人,嘴角阴笑不减:“是你?没想到你还活着。”
待看清来者,谢临顿时瞪大眼眸:“这是……游大人!”
江闻夜错愕:“传闻游大人早已隐迹多年,竟突然现身于此!”
游方扬声长笑,全然没将戚权锦放在眼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戚权锦,数年不见,你这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依旧破不开我的掌势。”
戚权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尚未倾尽实力,何来落败一说?”
话音未落,数枚暗器自他袖中疾射而出,游方早预判暗算,身形旋身轻巧闪避,唇角噙着讥讽:“多少年了,行事还是只会暗中放阴招,我倒要瞧瞧你还有多少龌龊手段。”
他振袖腾空,漫天剑浪翻涌破空,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劈戚权锦。戚权锦自知短时难以抗衡,愤然甩袖抽身遁走,磅礴剑浪尽数落空。
莫寻渊、郑苗鸯与关懿望着这一幕,皆瞠目结舌满心叹服。
游方望着戚权锦遁走的方向,无奈摇头:“这人,次次交手都只顾逃窜。”
江闻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游大人,久别无恙。”
莫寻渊同郑苗鸯对视一眼,心下暗惊,连素来沉稳的谢临都摆出毕恭毕敬之态,可见游方与天枢卫渊源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