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冽颜并非毫无察觉,周遭的邪气比上回更盛,仿佛早已候着她的到来。
不知为何,她看得分明,锁魂玉中的魂魄蠢蠢欲动,似要冲破桎梏,玉身色泽愈加深沉,透着几分瘆人。
就在这时,耳畔骤然嘈杂起来,无数孤魂野鬼的低语正绕着她试探不休。
“她好特别哦。”
“居然能看见我们,还听得见我们说话。”
“嘻嘻,真好玩。”
“我们多说几句,看她还能不能听见。”
“她身上有好闻的气息。”
混沌之间,怨灵的嘶吼与尖啸扑面而来,杨冽颜辨不清它们来意,只死死捂住耳朵,紧咬着唇。
幸而沈卿樾的声音及时将她拉回神。
“阿颜,阿颜?”
“怎么了?别怕,我在你身边。”
“啊!这个人竟是——”
“不妙!快跑——”
嘈杂声骤然掀起一阵骚动,随即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四周瞬间清净。
杨冽颜还深陷在方才的煎熬里,困惑于杂音为何突然消散,垂眸时,才发觉沈卿樾早已握住了她的手。
见她半晌没反应,沈卿樾心头一紧:“阿颜?别吓我。”
莫寻渊凑到她眼前挥了挥手:“傻了?”
暗沉之色正渐渐褪去的锁魂玉仍残留邪气,杨冽颜缓缓放下捂耳的手,抬眸环顾一圈,声音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声音……消失了。”
“什么声音?”莫寻渊跟着打量四周,满脸疑惑,“哪有什么声音?我只看见你一个劲捂耳朵。”
“你们都没察觉异样?”杨冽颜的声音低了下去,转而望向沈卿樾,盼着能从他这里得到一句肯定。
沈卿樾轻轻摇头:“我们都没听见,你是不是太累了?”
杨冽颜道:“有邪灵。”
这话一出,莫寻渊反应最是激烈:“什么?!在哪?”
“都在锁魂玉里。”杨冽颜抬手,指向那方邪物。
莫寻渊满脸不信:“那为何只有你看得见?”
“我也不清楚。”杨冽颜收回目光,低头望着被沈卿樾紧攥着的手。
“不管里面有什么,阿颜,跟着我走便是。”
沈卿樾怎会不懂她心底的不安,只当方才是场小插曲,拉着她转身,便往黑卷库出口走去。没走几步,身后的邪祟却不肯作罢,反倒起了戏弄之心,笑声愈发猖狂。
“哈哈,就这么跑了?”
“好无聊,好无聊。”
“什么应魂珠,也不过如此。”
……
刹那间一股邪气直钻入杨冽颜心口,紧紧缠上她的心脏。事出突然,她身形一顿,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与其被动逃避,不如拼死反击。她猛地转身,红着眼眶,提剑便狠狠斩了过去!
沈卿樾一眼瞧出她的异样,当即喝止:“阿颜!别过去!”
不为别的,他只怕邪物伤她。
莫寻渊还未反应过来,只眼睁睁看着碎雪剑掀起剑浪,重重劈向锁魂玉。
一下、两下、三下!
哐当——哐当——哐当——
“够了!”
沈卿樾怒声上前,他从未见过杨冽颜这般失控。可即便动作失了分寸,她脸上依旧平静得近乎漠然。
“呼……”
杨冽颜捂着胸口后退几步,恰好跌进沈卿樾怀中,耳边传来他又急又恼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大口喘着气,锁魂玉与应魂珠本就相克,她根本无从下手。而她最恨的,便是这般无能为力、只能坐以待毙的无力感。
沈卿樾正要再责,目光却撞上她眼角悬而未落的小泪珠,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奇怪,他明明看不见那些邪祟,却偏偏能体会到她心底的酸楚与委屈。
与此同时,邪祟的嘲笑再度响起,句句皆是赤裸裸的挑衅。
“哈哈哈哈!没用的,没用的!”
“这块玉岂是你能轻易打碎的?”
“真是自不量力。”
“就是,她忘了自己根本斗不过我们。”
沈卿樾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在杨冽颜提剑再劈的前一瞬,他抢先挡在她与锁魂玉之间。此刻他脑中别无他念,只一心护着眼前人,满腔怒火之下,伸手一把攥住那块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