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笑声响起的同时,渡边深海就感到一股悚然的冷气涌入后脊。
危险!
胸口的搏动骤然增速,呼吸变得急促,胃部像是被勒紧一样呕吐感骤然上涌,环境突然清晰地印进脑海,思维活跃得不可思议,但所有的信息只辅助一个紧迫的判断——
是战!还是逃!
在本能支配身体之前,氛围骤然松弛。
石动惣一止住笑,歪歪脑袋看向她:“抱歉啊,刚才吓到你了吗?看来确实是一场失败的搭讪啊。”
“……”
这下渡边深海是真的怔愣了两个呼吸,勉强地找回正常思考的能力,意识到自己除了紧绷住下颌、颈部还有腿背肌肉、足趾紧扣之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体态并没有明显的改变,她稳住自己的表情,尽可能保持柔和,至少不让自己显得太有攻击性:
“不,从结果上看,是一次成功的搭讪。”
渡边深海捋了捋头发,轻声说:“至少我现在愿意和你喝一杯了;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请客呢。”
“当然,”石动惣一微笑说,“喝杯咖啡如何呢。”
“嗯…”渡边深海歪了歪脑袋,“如果能喝到咖啡厅老板的手艺的话。”
一切的矛盾与对抗仿若从未发生,生活陡然被凝固为一派平静的样子。
石动惣一屈起手臂,渡边深海走近两步,挽上胳膊,两人并肩而行,如同爱侣。
……让渡边深海自己来说的话,大概更像是某种被迫营业的情人。
她将视线滑向身侧上方,只见石动惣一侧头微笑,似乎完全不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任何诡异的地方。
反胃感被她压迫在咽喉以下,渡边深海尽可能催眠自己暂时忘记刚才那种直扼咽喉一般的危险感。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自己肯定是大街上随机翻牌翻到鬼了。
……仔细想想,真是她随机翻牌的结果,而不是他刻意接近的结果吗。
这个自称石动惣一的家伙。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什么鬼,这是告白吗?
渡边深海简直想不明白要怎么回复。
如果她真的是被迫营业的花瓶情人,这时候只要微笑就好了,但她不是。
有限的条件下,她在心里快速地给石动惣一进行了性格画像。
自负、大胆、任意妄为。
强势、强权、强控制欲。
已经被权力异化到,认为强权之下得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但是从衣着来看,又不像是非常高档的样子。
袖口的收线并不是很规整,不可能是私人订制;鞋子款式普通,也有久穿的痕迹。
微服私访吗?感觉有矛盾。
但如果一个人的权力不来自于社会地位,还会来自什么?联想前情,难道是纯暴力吗?
假如是,那为什么还会保持着面子上的礼貌和形象?表演爱好?自恋体现?
在他对自己感兴趣的情况下,或许可以试探一下他对自己的容忍度。
渡边深海对他一笑,无辜中带着挑衅,挑衅中又仿若娇俏:“奇妙的感觉。是会让你迫不及待分享政论的感觉吗?”
“哈哈,饶了我吧,”石动惣一收了收手臂,顺势把她拉近了一点,“下次我会好好选一个话题搭讪的。”
“你准备带我去哪个咖啡厅呢?”
“当然是NASCITA。啊,就是我开的那个咖啡厅——不是说想尝尝咖啡厅老板的手艺吗?”
……肢体动作强势又妄为,不过对她的试探和需求又表现得很随和,至少看起来依旧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可能是没有触动到他真正敏感在意的点吗。
“走着去吗?”
“没多远,就在前面巷子里了。”
“这样啊。”
渡边深海开始思考自己路遇变态将遭杀人分尸的风险有多大。
总之,以她遇到假面骑士也能打两下的实力,遇到事情逃跑总应该不成问题吧……
渡边深海感觉有点心慌,莫名烦躁、出汗。
“啊,到了。”
如石动惣一所说,NASCITA就开在巷子里,门可罗雀。
正是下午茶时间,门口挂牌竟然是休息中。
呃,确实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自己弄个小店随自己心情开,也不能说完全不合理。
反正她走来全程没看见石动惣一拿手机打电话发消息什么的,应该不会是清场操作——除非在和她搭讪之前,他就已经策划好此时的情景。
走进咖啡厅后,石动惣一果然走进吧台,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一边招呼她坐下来一边磨起咖啡。
喝了这位咖啡厅老板的手磨咖啡,渡边深海回忆起她在皮克林酒店给加头顺冲的那杯咖啡的味道,瞬间明白了咖啡厅没人的真相。
也不是说多难喝,因为她本身也不会品鉴这些。
但渡边深海有自知之明,如果这个人泡咖啡的水平口味和自己不相上下,那正常情况下肯定是没法开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