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一个人呀?建议不要对那边的黑鸟太好奇哦,那可不是什么好家伙。”
渡边深海侧头看他,貌似疑惑地问:“为什么呢?那只是个穿玩偶服发传单的人吧,不是很常见吗?”
“嘛……那你是没看那家伙发的东西啦,怎么说呢,总感觉不是很寻常。如果是宣传研究团体应该要带一些联系方式、论坛网址之类的吧,但是什么都没有,好像只是在传播一些思想而已,有种不祥的感觉。再说了,别人穿的玩偶服都是可爱的五颜六色的,他那个……”
像一只漆黑的乌鸦,常人看来确实更接近不幸的象征。
渡边深海若有所思。
“不用费心了,她是和我一起的。”门矢士从背后拍了拍行人的肩膀,越过踉跄行人一秒前站着的那块地砖,走到了渡边深海身边,将传单递给她,“来,给你看看。”
行人一边强调自己是好心,一边嘀嘀咕咕地走了。
渡边深海瞥了一眼传单内容,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同千里之外的融化的冰雪,既让人感到暖柔,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门矢士愣了一秒,便看见渡边深海随手将传单折起,抬手把叠了三叠的单页插|进他的衬衣口袋。
他没有躲开。
门矢士算不上多通情达理、体贴他人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同类,总归有一些敏锐的知觉。一如此刻,渡边深海确实感到非常的、非常的孤独。
她看着那只什么也不会,只一味去分发传单的黑鸟,觉得它大概也是非常的孤独、非常的无助。
——它拥有力量。
这力量既来自于SUN记忆体,也来自于被激活的细胞硬币,来自于乌凡。
——它拥有传承自渡边深海的欲望,也可以借由自己的力量轻易获得财富。
可是这世界很多事情,不是只要拥有力量、拥有欲望、拥有财富就可以办成的。
它此刻应当很茫然,就像一直以来的她一样。
所有的那些空想,找不到任何实现的基础、现实的凭依,因而显得有些可悲了。
她觉得很烦恼。
渡边深海知道,所有既得利益的,不可能放弃利益——包括已经到手的,和预期会获得的;而无奈的是,被剥削的、无产的、中产的、破产的,也习惯于站在既得利益的角度,说一些“假如我有钱我也”之类的话。
再加上一些展望过去、心满意足的人群,一些畏战的、搅浑水的人群……这样缺乏战斗力的人,是社会大多数。
她的欲望是否不合时宜呢?
可是这样下去,她的欲望永远也不会有合时宜的那一天。若问为什么,就像假如居民们知道街上的怪物与鸿上有关,必然会游街反对他们继续研究;但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会全力支持鸿上,因为鸿上可以提供更先进的技术与装备,抵御怪物,给大家带来安全。
信息是垄断的。并且在互联网发展的如今,这种垄断并未被打破,反而更加鲜明。
她知道,自己需要打破的不是所谓的“认知局限”,而是“信息垄断”。
那么如何打破垄断?
该如何打破垄断?
如何打破垄断?
黑鸟焦躁地踱步,四处分发传单,有人因畏惧而接受,有人因排斥而拒绝,更多的人还未接近,便远远避开。
这时它的身边走近一个一身雪白制服的背头男青年——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人喜欢穿一身雪白的衣裤鞋子在外面到处跑,这种人一定不需要自己洗衣服吧?
他无惧也无畏,甚至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是无知也无觉,但是路过黑鸟时,竟也随手接下了传单,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笑起。
抬起头看了一眼黑鸟,又环视一周,看向门矢士身后的渡边深海——
不知何时,门矢士注意到这个危险的男青年,本能地将渡边深海拦在自己身后半步。
那个危险的男青年一步一步地走来,平静地略过门矢士,站到渡边深海的面前,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这位小姐,下午好。我想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你这家伙……”
后话被渡边深海抬手拦下。
门矢士闭嘴之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其实没必要听她的,心中愤愤这女生不知好歹,在旁边用脸和嘴型骂了她两句,但没有出声,更没有离开。
渡边深海打量眼前的人,她猜想这个人或许是看出自己与黑鸟的某些关联……
“那是由你的欲望诞育的噬欲怪吧。”白衣男子侧过身,示意了一下背后。
……倒也没想到暴露这么彻底。
看来很可能是鸿上基金会的关联人。
渡边深海礼貌地自我介绍:
“我叫做渡边深海,过来关东这边旅游但是……如你所见,遇到了一些麻烦。请问如何称呼你呢?”
白衣男子递出名片:“我是财团X的加头顺。”
门矢士在旁边凉凉道:“财团X?哦我想起来了,是鸿上生物研究所的投资人吧。”
……倒也没想到是这么密切的关联人。
加头顺并未否认,接着说下去:“我最近在关东,你可以来皮克林酒店找我。我想,我们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