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在渡边深海身上的意外情况,火野映司尚未知道。
由于泉比奈考试结束,恢复了正常去多国料理店打工的生活,只是临时顶班的火野映司就婉拒了店长白石千世子的反复挽留,准备离开这里了。
说到底,火野映司尚未做好接受一段亲密关系的准备,不是指恋爱,而是泛指同伴。
他实在还陷入在过去的阴影中,不敢轻易与人结缘,于是比以前更频繁地、不断地旅行。
当初就那样放弃了探究渡边深海的信息,或许也有相同的心态作祟吧。
然而,平稳而熟练的道别被一个风风火火地闯进店门的女人打断了。
“阿、武——!”
“桃子?怎么了?”
“知世子,我老公有没有来过这?”
“诶?小森吗?”
“嗯!”
“他没来过,发生什么了吗?”
“抱歉,之后再和你解释,如果他来了,你一定别让他跑了,把他身上的钱全都没收,拜托了!”
话音未落,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火野映司注意到她连鞋子都没有穿——会是什么急事呢?不过看她咬牙切齿地找老公的样子,想也是难缠的家务事……有必要去看一眼吗?
感觉也不是很有必要。
但是,当想要追出去给她送鞋的白石千世子被顾客绊住脚步的时候,火野映司还是主动帮忙了。
“……千世子小姐,我拿去给她吧。”
“啊,拜托了!要是出什么事,记得拉住她!桃子这个人容易冲动。”
啊、也不必热心到要管人家事吧?而且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吃亏的样子。火野映司尴尬一笑,但白石千世子都这样开口了,只得应了下来。
耽误这一会儿,桃子小姐早就跑出好远了,火野映司不得不沿途询问,幸好她个人特色非常明显,很容易问到线索,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跑得实在太快,最后一直跑出町外,在某个大厦步廊才终于追上了她。
火野映司看她停下来,自己也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对比之下桃子小姐居然一个大喘气都没有,甚至还中气十足地吼“阿武”,甚至还一拳把他打倒在地,真是恐怖啊恐怖……
诶等等?打倒在地??
“啊啊啊住手!反对暴力!”
拦住了桃子小姐,躺在地上的小森武却不领情,反过来质疑他:“你谁啊?”
火野映司长途奔跑的气还没喘上来,脑子里不想思考解释的事情,甚至还被他问住了——对啊,他在干嘛啊。
才想起来把拖鞋递给桃子小姐。
没说两句话,身后一阵叮铃桄榔的砸东西的声音,垃圾桶、挎包、铁盆、鞋袜像雨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们身上,又有一群人向这边抱头鼠窜。
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警觉地巡视,道路拐角横冲直撞地跑出来一个浑身棕黑,肩甲突出来四只角的牛头怪物,这毫无疑问是——
“噬欲怪。”
·
与火野映司那边,又是疏散群众,又是对战噬欲怪不敌,又是安库的联络等等事宜,忙得焦头烂额不同,渡边深海这里虽然略有焦躁,但算是有条不紊。
实际上,就在半小时前,与噬欲怪一同从她身上抽离的,除了欲望,还有SUN的力量。这一点,渡边深海没告诉任何人。
也无法告诉任何人。
且不说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记忆体这东西了,哪怕她现在就在原本的世界,哪怕她去找左翔太郎,他大概也只会为她摆脱记忆体感到高兴。
嗯……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前提是没这么多高武力值高势力值的角色盯着她,且SUN的力量也不能随便流落给什么怪物。
依照她过去的经验,在努力抑制SUN的情况下,气温异常升高10-15摄氏度需要4个月左右的时间,当然她那时候也并不熟练,所以抑制得并不是很好;可是怪物是不会刻意遏制自己的破坏性力量的,渡边深海有预感,如果一个月内不把这个从自己身上分裂出去的噬欲怪解决掉,结尾大概率会很难收场。
一阵秋风吹过,渡边深海稍稍打了个哆嗦。
失去SUN的凭依后,她后知后觉地感到秋日的寒凉。
从她的欲望中诞育的噬欲怪——姑且称之为黑鸟吧——果然没干什么危害人类安全的事情,渡边深海两人追过去的时候,它正在假装玩偶人发传单。
渡边深海:“……”
门矢士:“……嘛,你的欲望还挺别致。”
渡边深海不想理他,准确地说,她只是不想把有限的精力花费到无限的情绪与废话上。于是向黑鸟走过去,准备看看它在发什么东西。
然而,她刚一动身,就被门矢士按住了肩膀。
“在这儿等着。”
于是门矢士独自靠近黑鸟,伸手要它要了一张传单。
低头一看,只见这张传单上,横着写着加粗的红色字体“人民战争”,竖着写着加粗的黑色字体“自我批判”,空处则是写着什么“改变世界的方法”“实践论!”“矛盾论!”之类的话。
门矢士震惊地瞪大眼睛,只觉得这件事简直离谱得令人发笑,但他回过头,看到渡边深海平淡而孤独地站在街边,不知为何又笑不出来了。
街边有行人向她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