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榕面对管濂安的说辞,只觉新奇,他冷声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死?因为我怀孕了,因为我要给你生孩子,你害怕了,那你要Emma的时候怎么不怕。管濂安,你真混。”
管濂安晃晃臂弯里的Emma,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上去好不可怜。他为她擦去眼泪。“因为你昏迷着躺在我的床上流了一滩血你知道吗。”管濂安望向瞿榕的眼神有股日落的苍郁,浓墨重彩,转瞬即逝,瞿榕被他看的一怔。Emma很快趴在管濂安的肩膀睡去,他的肩膀有着一名父亲的合格与可靠,她睡着了,余他二人的音量陡降。
管濂安不得不对瞿榕坦白,“我从没想过我会失去你。如果你有三长两短,我就把孩子交给妈妈,然后跟你一起去了。”
瞿榕愕然的抚着肚子,管濂安抱Emma的画面是那样温馨,以至于他说出抛下孩子殉情的话又是那样的可怖。瞿榕相信管濂安说的是真的,瞿榕开始痛恨爱让人拥有软肋,甚至连管濂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混球也会懦弱起来。
“如果你是担心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需要你的照顾,需要你的抚慰,而不是要你畏手畏脚的躲着我。”瞿榕禁不住红了眼睛,这几天里,他可谓是度日如年。“如果躲我有用,那你一辈子不要出现好了。”
管濂安把Emma放在沙发上,盖好毯子,空出手来牵瞿榕。瞿榕一把甩开管濂安,管濂安越是接近他,他抵触的越是明显,到最后管濂安不得不强势的搂住他,一迭连声的哄道:“好了好了,你会摔跤的,听话老婆。”
“管你什么事!”瞿榕委屈的开口,他说:“你以为你做的很好吗管濂安,你糟糕透了。现在想要充好人,是不是有点太晚了。我恨你。我恨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管濂安拍着瞿榕后背,怕瞿榕一个过激对孩子里的肚子和他自己都不好,索性直接吻住瞿榕的嘴唇。瞿榕被迫仰起头,攥得紧紧的拳头砸在管濂安肩膀,用尽了全力。管濂安吻得瞿榕一颤,嘴角湿了,瞿榕的眼泪滑落。管濂安拇指揩掉瞿榕的眼泪,瞿榕哭着说:“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他在新加坡甚至是没有一个朋友的,瞿榕哭的一抽一抽的,想起徐惠明开玩笑的说让他不要远嫁,这样以后吵架了都没地方去。他只能待在这里看管濂安那张面目可憎的脸。
他哽咽着说:“我要我妈。”
管濂安说:“好好,你不哭了,我给妈妈打电话。”
瞿榕哭的停不下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大肚子像涨起来的气球。管濂安小心翼翼的把他打横抱起,一边招呼阿姨看着Emma。
回到楼上,瞿榕细弱的哭声幼兽般传开,听来凄苦,惨厉。他恨管濂安,切实的,与其说是恨管濂安这个人,倒不如说是恨管濂安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他咬着下唇,愤懑机械,咬的内唇破出血口,管濂安不得不伸手指干预。瞿榕于是咬管濂安的手,管濂安蹙眉,由着瞿榕发泄。他的口涎淌出来,失魂的垂在嘴角,管濂安的手指,部分落在脖颈。额际的青筋暴起,他恨得不成样子,竟将拳头落在肚子上。管濂安骇然的抓他手腕,怒声叫他的名字,“瞿榕!你做什么!”
瞿榕睁着横波荡漾的眼睛说:“你总是这样,从一开始……十年前,你就是这样。你做什么要招惹我,是你把我带到你的床上,是你不准我看别人,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你说了成千上万次,十年,每一天。”
“却在今天说要换一个人爱我。”瞿榕视线开始模糊,水雾中的管濂安没有了脸孔,只剩一团影子。瞿榕感到痛苦,他觉得管濂安施加在他身上的魔咒就像增生,他裂开一道口子,管濂安携着纱布让他愈合。新肉长在纱布上,愈合也痛,不愈合也痛。直到有一天,就像今天,纱布脱落,增生的边缘弥合,长出白色的界限,与他完好的血肉区分开。
管濂安就这样打着为他好的幌子,令他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