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世子这般疼你、纵你,想来只要是你开口的事,定然没有不应允的。”
沈听叙道:“姨娘的意思是?”
梅丽虹又是呵呵一笑,道:
“你小妹年岁渐长,如今已然到了该议亲出嫁的年纪。”
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声,无奈道:
“以我们沈家如今的门第家底,能为她挑选出的夫婿终究寻常平庸,要么家世普通,要么性情不合,难得有真正拔尖出众的良人。可近日我细细思索,发觉何须再挑?现成的良人,不就在眼前么?”
沈听叙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梅丽虹接着道:
“南阳王府世子,无论是人品、气度还是家世,皆是顶尖的,是为世间之难寻者。”
话说到这里,她的意图已然很明显了。
梅丽虹用恳切的眼神望着沈听叙,缓声道:
“我自知我们岱书没有小叙你那样的福气,也不求让她做什么侧妃,只求她能入王府,做个侍妾便好。往后有王府庇佑,她能一辈子安稳无忧,也算有个好的归宿。世子那样疼你,你若是开口在他跟前说上几句话,世子断没有不随你愿的道理。”
“娘!”
沈听叙还未开口,先前一直在旁静默垂首的沈岱书倒是先慌乱出声了。
她音色微颤,带着些羞赧与急切的意味。
少女的脸颊涨得通红,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梅丽虹牢牢的抓住,不让她动弹分毫。
梅丽虹嗔怪的剜了沈岱书一眼,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
“你别胡乱插嘴捣乱。娘这是在为你谋划前程,知道么?”
沈岱书被梅丽虹这样一训斥,顿时不敢说话了。
她局促的望了一眼旁边的沈听叙,又瞥了一眼一旁执意强求的母亲,唇瓣翕动数次,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沈听叙看在眼里,心中瞬间了然了。
想来这件事梅丽虹并非都与小妹商量妥当。
这般的急功近利,大约沈岱书也不一定愿意。
见沈听叙没说话,不表态,既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她就继续劝说道:
“小叙,姨娘知道你素来最是懂事听话,王府那么大的门第,多个人伺候又怎么了?小妹过去了,不过多张嘴多双筷子的事罢了。而且介时你们兄妹二人还能互相照应,不叫旁人分去了世子的宠爱,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肥水不流外人田?
沈听叙知道像王府那样的大户人家,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只要养的起,没什么不可以。
道理他都懂,但是...
他听着姨娘的这番话,心底却生出些不悦来,有种自己的东西要被人抢了去的不快感。
沈听叙皱眉闭上了眼睛,不怎开心的扭头。
他斩钉截铁的道:
“不要。”
“呃。”梅丽虹没想到沈听叙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沈听叙睁开了一只眼睛,斜睨着梅丽虹:
“姨娘可还记得,您先前还想让我与那金员外的儿子成亲呢。”
他提起了往事,当初把自己当作棋子使,不顾他死活的人,怎好再来想通过他去搭王府的船?
梅丽虹也想起了那回事,大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的笑微微凝滞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堆起笑脸:
“小叙,从前是姨娘思虑不周,是我不对。可你如今过得这般顺遂安稳,世子疼你,你随口帮着说一句话的事,有什么为难的?”
“姨娘如何觉得这就只是说一句话的事?”
沈听叙咬着唇,显然已经完全不愿意再多听。
他没给梅丽虹太好的脸色,语气干巴巴的道:
“玉衡先前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除了我外的旁人。说这话的时候姨娘也在场,您不记得了么?”
梅丽虹自然记得,当初她可是吃了一惊的,怎么会忘?
可现在为了女儿打算,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况且,”沈听叙继续道:“这事小妹又可曾愿意?”
“小叙啊...”
沈听叙轻哼了一声,打断了梅丽虹的话:
“姨娘和爹一样,向来是不管小辈们的意愿的,当初对我如此,现在对小妹也是如此。”
“这...”
梅丽虹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觉得就如何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以前没觉得,现在更不觉得。
梅丽虹张张嘴,还想再寻些回旋的余地,可沈听叙已经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朝着梅丽虹躬身,淡淡道:
“姨娘,小妹,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往大门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