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方才一路同行,双手相握,起初只是掌心贴着。
不知什么时候却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沈听叙记挂着等会见客的事,便也没有在意。
左不过是握手罢了。
他们袍袖宽大,交握的手被袖子遮掩住,旁人也看不见。
等到行至前厅屋门外,阮玉衡才松开了沈听叙的手。
温热的触感忽然抽离了,沈听叙顿觉掌心一空。
他看着走在自己前面,距他几步之遥的阮玉衡的背影,忽然意识到,方才喝交杯酒的时候阮玉衡伸手,其实是想让他将拿着的酒盏递过去罢?
是自己误会了。
沈听叙想到这里,面色有些微妙起来,轻轻的“哎呀”了一声。
走在前面的阮玉衡发觉他没有跟上,便回过头来看向身后之人。
晚风将阮玉衡的几缕黑发吹起,又拂过他精致的面庞。
他站在原地,目色落在沈听叙身上,等他过来,一齐进去。
沈听叙接收到阮玉衡的目光,便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了。
他笑嘻嘻的弯了眉眼,快步走到阮玉衡身边,微微仰头道:
“走罢。”
“嗯。”
沈家和南阳王府的这场婚事办得相当盛大。
前来登门道贺的宾客更是包揽了大半的京城权贵。
席间管弦丝竹之声绵绵不绝,四处摆放着花朵、喜烛与祈福的五谷。
客桌上有各式各样的珍馐美食、上等好酒与新鲜瓜果。
这里坐着哪家的爵爷、那边又是哪位朝中的重臣,再看前方,又是宫中的娘娘遣人送来了丰厚的贺礼。
在此便不一一详写。
只道是沈听叙同阮玉衡一道在外与宾客们问礼寒暄后,已经是相当的晚了。
前厅宾客满堂,推杯换盏间,沈听叙碍于礼数,免不了喝了不少的酒。
原是大家不大好强劝阮玉衡喝,又见沈听叙客气,长相亲和好说话,便都往他那边去了。
沈听叙起先还喝着,到了后头,他面颊红艳,如同晚间云霞,神情都有些恍惚了。
阮玉衡看不下去,就出言拦阻,不让他再喝。
可到底为时已晚,沈听叙已经醉了。
沈听叙听了阮玉衡要拦他,一双泪眼便望了过来,哽咽道:
“才同你成婚,你便是这样小气,连点酒水都不叫我吃了?”
旁边的叔伯哥嫂和往来宾客听了这话,皆是捧腹大笑。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中和王府亲厚的,还跟着起哄道:
“听叙这孩子可爱,人家只是要讨你们家一杯酒喝,也不是要你们的家私,何苦不让呢?”
阮玉衡听众人都这样说了,薄唇一抿,轻叹息一声,也没了法子。
只叫沈听叙自己开心的好,就由着他去了。
宴席进行到后面,沈听叙与同辈宾客们说笑闲聊,只觉酒意越发浓了,浸得他四肢都开始发软。
那醉意攀上了他秀气的眉眼。
让他那一双小鹿般的杏眼失了往日的灵动,倒显得有些呆愣愣的。
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艳色,和他原本就沾了胭脂的唇一起,红得交相辉映。
长发微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还沁出些香汗。
夹菜的动作也迟钝了,一副温顺懵懂的模样。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自己被人扶着站了起来,步伐轻飘的,身形也晃悠。
最后是阮玉衡伸手将他半揽在怀中,半抱着回了洞房的。
沈听叙觉得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温暖,还挟着些清浅的冷香,就不往的往他怀里钻。
四肢软软的缠过来,恨不能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那人身上。
过了不知多久,他身子一轻,感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屋内静了片刻,而后耳畔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与轻响。
朦胧混沌间,沈听叙隐约觉得有人凑近自己,指尖落在衣襟处,似乎在脱自己的衣裳。
他费力的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只能隐约辨出身前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他听到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殿下,让奴婢们来吧。”
一道好听的嗓音悠悠入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用平淡的口吻道:
“不必了,我来。”
侍女们便应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