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方才为了方便他爹查看,扬起了下巴,此刻正双眼望天,道:
“...我不知道。”
沈有家“啧”了一声,冲着他胸口拍了一掌,不相信道:
“你袋子里要是忽然多了十万银票,你能不知道?”
“这不是我们家买得起的东西...小兔崽子,你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宝贝?”
沈听叙见根本糊弄不过他爹,只好如实道:
“我确是不知,这东西今早醒来后,就挂在我脖子上了,连我也是方才在马车上发现的。不过我倒见世子先前戴着和这很像的物件,他说是他祖母在他年幼时赠他的贴身之物。”
说到这里,沈听叙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说:
“许是我昨晚喝醉发懵,胡乱抢过来戴着玩的也说不定。等会见了世子,我再好好还给他就是。”
沈有家闻言,没再说话了,一脸复杂又无语的看着自己儿子。
这要真是他抢来的,他还能走得出王府半步?
显然是世子给他的。
与此同时,沈有家的心中也有些惊奇。
按沈听叙的说法,这东西于世子而言大抵是相当重要的。
世子竟就这般轻易的给他了?
沈有家实在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只是因为二人即将结亲么?
这也不对啊...
“...爹,爹?”
沈听叙的手在沈有家面前晃荡了好几下,沈有家才终于回神了。
沈有家隐去了眼中的疑惑与惊诧,整理好神色后,正色叮嘱他道:
“罢了,之后再找你算账...你现下快从后门回自己房里,预备梳洗换衣,好生收拾妥当。等黄昏后,南阳王府那边的仪仗就要过来了,别误了吉时。”
沈听叙“哦”了一声,哼着歌,从后门往府邸中走去了。
沈有家立在原地,看着沈听叙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轻叹了口气。
*
沈听叙从后门悄悄的溜回了府中。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被安置在侧厅里候着的,一众南阳王府的下人们。
他们负责今日大婚的礼仪交接和琐事打点,也算是结亲队伍里的一员。
沈听叙想到自己昨夜留宿王府,晨起返程的时间,甚至比他们王府迎亲的队伍出发的时辰还要晚。
思及至此,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觉得甚是有趣。
一群人见是沈听叙,今日的新人之一,连忙都站起身,乐呵呵的向他行礼问好,说着些漂亮的吉祥话。
沈听叙也不吝啬,站住同他们客气了几句,才往自己院里去。
沈听叙进了屋,见里面站满了穿着新衣的婆子、侍女。
她们见是沈听叙到了,赶忙迎了过去,笑盈盈的就道: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今日是少爷大喜的日子,还请少爷到里屋去,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少爷回来,我们好替少爷更衣梳洗。”
说着,众人就簇拥着沈听叙进去,跟着沈听叙的那些贴身小仆们,则从红色的袋子里面掏出糖和碎银子来,给众婆子姑娘们分发,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
沈听叙坐到了梳妆镜面前,任由着她们给自己摆弄。
两名侍女分别抬起他的双手,替他修整打磨指甲,又有人取来玉脂手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手背与指尖,涂好后又细细的按摩,等待吸收。
有侍女取来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细粉,准备为他敷粉。
沈听叙看见了,心底稍有无奈。
他知晓世间的风雅公子们逢重大宴席、大典吉日,都会薄施脂粉,以示端庄郑重。
只是他向来随性散漫惯了,不爱这些妆饰,觉得累赘麻烦。
那给他敷粉的婆子接过侍女手中的粉帛,一边沾粉,一边笑道:
“少爷的皮肤真是肤如凝脂,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附和,你一嘴我一嘴的夸沈听叙。
沈听叙便也跟着笑,同她们逗乐几句,只道是:
“男人家的要皮肤细嫩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小姑娘。”
她们闻言笑得更甚,说:
“少爷可比一些姑娘还长得细皮嫩肉些呢。”
沈听叙哼嗤嗤的,这些丫头婆子们向来是不怕他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