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微微歪了歪头,含混的嘀咕了一句:
“...谁?”
他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往众人行礼的方向望去。
然后。
时光似乎在此刻变得缓慢了。
虽然已是深夜,可撞入眼帘的那张面容,却是那样的清隽雅致、俊美得近乎夺目。
右眼下的黑色泪痣,在灯火下像是流光洒下的萃金,让原本清冷的面容多了些缱绻的意味。
这熟悉感觉,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啊。
长得真带劲。
他心底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可醉意如同藤曼缠绕着他的神智。
沈听叙怔怔的望着,眉头蹙起,偏偏一时想不起这人究竟是谁。
只有一种冥冥的感觉:自己今晚似乎是为他而来的。
罢了。
这些都不重要。
沈听叙有一个优点,向来没心没肺惯了,想不通的事情不爱硬想。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这如谪仙下凡般的仙子,正踏着暖黄的灯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仙子身上带着一缕淡雅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浅墨味,顺着夜风倾泻过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这气味温和却勾人,莫名让人心神荡漾。
沈听叙略弯起嘴角,露出一点可爱的梨涡,方才还有的一些焦躁与不快,瞬间便消散不见了。
他就这样定定的站着,直勾勾的看着来人。
眼前的人走得更近些了。
沈听叙才看清楚他没有束发,就这样用了一根簪子,简单的挽了半髻,余下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肩头。
他形色有些匆忙,身上的衣着也并不正式,周身素净,没有多余的金玉配饰,反倒显出几分未经雕琢的自然之感。
沈听叙看着入神,脱口便轻喊了一句:
“美人啊...”
他这句话声音还不小,尾调带着酒后慵懒懵懂的意味,清亮的青年音色里还含着些软乎乎的粘腻。
或许因为阮玉衡出现在此的缘故,周遭的一切比方才都要安静许多。
所以沈听叙这句话清楚的飘了出去。
不单站在沈听叙面前的阮玉衡听得真切,连青风、阿力,还有周围一众的侍从轿夫,都听见了。
立在一旁的众人听了这样的失语,只怕牵连自己,将头低得比方才还要低。
青风闻言,也是惊的浑身一颤。
心道这沈少爷说起话来真是全然不顾场合,喝醉了便嘴上没门把的,唤一声真名也就罢了。
竟然还对世子公然行这样的轻薄之举...属实是太过没轻没重了。
他紧张得立马去瞧阮玉衡的神色,却见阮玉衡没有生气,反而抿着唇,虽还是面无表情,但他飞红的耳尖,想来能透露出些他此刻的情绪。
不仅不生气,可能...心情还相当不错?
青风低下了头,有些好笑的想,罢了,他还为殿下担心,想来是没这个必要的。
他该知晓殿下的心思,说不定此刻还对此乐在其中呢。
一时间,在场的众人皆是心绪繁杂。
只有喊出这句话的罪魁祸首,跟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眨着眼睛盯着眼前人,一副沉醉观赏,毫不害怕的样子。
“将他给我罢。”
好听的天籁之音从天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