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不是。”
“不过嘛,我现在确实需要将它们养好,否则有人要寻我麻烦了。”
“谁要寻你麻烦?”
阮玉衡抓住了这两个关键字眼,眉头微微蹙起。
沈听叙怕他误会,连忙摆了摆手,说:
“我随口一说的,你不必在意。”
阮玉衡见他神色坦然,没有半分委屈或慌乱,才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阮玉衡缓步走近花丛,微微俯下些身,白玉般的指节轻轻拂过那交趾雏菊的花瓣。
他动作轻柔,带着几分怜爱的意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道:
“此花性子娇贵,原产于交趾国,那边的土壤温润偏酸性,与此地的土壤大不相同。你若有心养它们,改日我叫人从我府上运些适配的花土来,正好适合养这交趾雏菊。”
沈听叙惊道:“你还懂这些花花草草?”
阮玉衡收回手,目光却依旧落在那片雏菊上,语气平淡道:
“闲来无事时,曾翻读过几本花艺典籍,略有研究罢了,算不得精通。”
“那再好不过了,多谢世子。”
沈听叙倒是不客气,笑嘻嘻的直接照单全收。
阮玉衡依旧看着那花,没有回沈听叙的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听叙见这花壶还未放归原处,想着本来就是随手拿的、用来遮掩的东西,阮玉衡现在既然已经进来了,自己也没必要继续用它做掩护。
于是他就走过去,打算将花壶重新放回紫藤花树下。
然而他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传来阮玉衡清冽的声音:
“结亲的日子定下来了。你我既已定下婚约,不久便要成婚,往后便是一家人,无需再像外人那般,一口一个‘世子’称呼我了。”
沈听叙心思活络,他迅速的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心知不过一个称呼罢了,也并非什么大事,反正如阮玉衡所说,二人快要成亲了,这称呼迟早要改。
他也不是那种多么循规蹈矩的人,自然愿意依了阮玉衡这要求。
于是沈听叙即刻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唤道:
“好,世...玉衡。”
阮玉衡轻声“嗯”了一下,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过嘛,沈听叙与他相处多日,也多少摸清了些他的性子,知道他此刻心情相当不错。
也就弯起眉眼,跟着笑开了。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脆响,却忽然从内室传出来。
二人的目光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过去。
此刻内室空无一人,那这声响的来源,便只有...
沈听叙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阮玉衡还未开口询问,沈听叙就先急着站起身,脚步匆匆的往内室方向走了两步。
接着又猛的顿住,眼珠飞快的转了转。
他转头对着阮玉衡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道:
“是阿力在里面,许是他不小心碰掉了东西。”
沈听叙的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阿力推门探出了半个身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的问道:
“少爷,您叫我?”
沈听叙能感受到阮玉衡正蹙着好看的眉头,疑惑的看着自己。
他没有回应阮玉衡的目光,而是睁大了眼睛盯着阿力,腹诽道:
隔着老远呢,怎么这个时候听力这么好了?
沈听叙就扯出一个笑,说:“没叫你,你听错了。”
阿力就将头缩了回去,重新关上了门。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沈听叙还盯着被关上的门,在脑海里思考着怎么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弯起眉眼,一对可爱的小梨涡就这样点缀在了脸上。
转过身,他看向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阮玉衡,道:
“哈哈,我还以为是阿...”
沈听叙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那一抹熟悉的白色不明物体,在空中以极其杂乱、毫无规律的路线,像只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
他就像是被人忽然掐住了脖子,再多说不出一句话来。
阮玉衡见沈听叙看着自己身后,一副明显被吓到了的模样,就想要转过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还没等他侧身,就感觉到身前一阵清风拂过,一道温软猝不及防的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带着清雅的雏菊淡香,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气息。
紧接着,是一声浅浅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
“啊——”
阮玉衡来不及多想,就先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了自己怀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