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对着他行了个礼,眉眼弯了弯,语气恭敬道:
“原来是李前辈,我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回家正好要经过这条路。”
“哦,这样啊,”李前辈脸上露出亲和的笑,语气爽朗道:
“我方才同你几个前辈来这里买酒,出来就瞧见你了。这可爱孩子,来,让前辈摸摸头...”
沈听叙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不像之前那么怕这些前辈们了。
他微微侧身,躲开了向他伸来的手,闻见李前辈身上的酒气,他撇了撇嘴说:
“李前辈,你这是去买酒,还是去喝酒去的?”
李前辈连忙摇头,矢口否认着:
“说什么呢,可不敢乱说啊,没有喝酒,绝对没有,这都是夫人让我买回去,拿来招待客人的,嗝。”
嗯,喝了不少。
他还在诉说着自己有多听家中妻子的话,不敢违背半点,忙着对妻子表忠心。
沈听叙在一边听着觉得有趣,这样一个在外刚毅的男子,成婚后便会这样么?
沈听叙想,他若是成婚了,可不愿有人这样管着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喧闹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只见前面挤挤挨挨的围了不少人,路都被挡住了不少。
人群层层叠叠,里三层外三层,站在外边的人就踮着脚尖,探头探脑想要往里头瞧。他们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着。
在那路中央,被人群包围的空地上,沈听叙透过些人群的缝隙,依稀看见些摆放整齐的珍惜玩意,什么金元宝、南海珠玉,还有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名贵药材...都被用金纸或是红木匣子成双成对的摆放着,好不气派。
沈听叙正好奇着,转头问李前辈:
“前辈,您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平白的在路上放着这些奇珍异宝?”
李前辈眯着眼睛,顺着沈听叙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打量着那些聘礼,语气里满是艳羡的咂咂嘴道:
“嗯...我方才听旁边人说了,是有人求亲呢。”
接着,他又用带些讥讽的口吻道:
“你看看,这聘礼,摆得满满当当的,都摆到路中间来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公子娶亲,啧啧,这排场,真是有钱有势。生怕旁人不知道他要来提亲么?”
沈听叙点了点头,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自己等会即将面对的金公子。
李前辈:...
李前辈:“小叙啊,你、你别难过啊,你这怎么还哭了呢?”
他就一会没看沈听叙,就发现这孩子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李前辈慌忙去拿自己的帕子给沈听叙擦眼泪,安慰道:
“虽然呃...但总之,你父母会给你寻一个门当户对的、爱你的良家,也不差嘛!”
李前辈话说完,顿时发现一张帕子不够用了,沈听叙哭得更厉害了,他酒都醒了一半,边安慰边道:
“小叙啊,你怎么哭得跟个花洒一样,人说女人是水做的,难道你是花洒做的?”
沈听叙吸了一下鼻子,也不用李前辈给的帕子了,直接就用他的袖子开始擦眼泪,等到他在李前辈想要嫌弃又不好意思的目光里把眼泪擦完后,抬头真挚的对李前辈道:
“前辈,那你就是盐巴做的。”
李前辈:?
李前辈把帕子收了回去,心里默默的思考:
...夸我还是骂我?
沈听叙没了胃口,将手中一半的糕点都送给了李前辈。
李前辈又打了个酒嗝,带着淡淡的酒气,也不在乎袖子上的那点泪水了,欢天喜地的接过了糕点,连连夸赞:
“你咋知道我正想吃点东西压压肚子,呵呵。”
沈听叙用手不着声色的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把那酒气稍微扇散了些,心道:
我就是知道。
“少爷,少爷!你看,你看前面!”
耳边忽然传来了阿力的声音。
沈听叙侧目问:“怎么了?”
说着,他往前看去,顿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色由方才的伤怀变成了震惊。
李前辈正咬着糕点,吃得香甜,见他停下,就含糊不清的问他:
“小叙,怎么不走了?是不是走累了?”
沈听叙睁大了那双小鹿般的大眼睛,手指着前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因为太过激动,没说出口。
李前辈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试着理解沈听叙的意思,说:
“哦,原来这些聘礼是送到这家的啊,我看看,上面写着个‘沈’字,嘿嘿,小叙啊,和你是家门呢!”
“不是,是...”
沈听叙一着急更加说不出话了,手在空中不停的比划。
李前辈一脸我都了解的表情,道:
“是,是,我看见了,这聘礼可真够长的,嚯,方才我们从那边走过来,都没看到头呢,不知道是什么天仙般的神仙人物,能得这样的十里红妆,小叙你认识这家的人吗?”
沈听叙放弃同李前辈沟通了,他往自己家门口看去。
只见那里站了许多人,一瞧就不是他们家的下人。那些人衣着不凡,料子看起来相当华贵,领口、袖口皆绣着精致的金勾纹,针脚细密,光泽莹润。这样一件锦袍,怕是抵得上自家下人三五年的工钱,甚至还要更多。
他知道,这些排场不可能是金家拿得出手的,光是礼品的数量和规格,便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有的礼数。
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向茶杯盖许的第二个愿望。
不过,会是谁呢?
比起别的,沈听叙此刻的好奇心反倒压过了所有旁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