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宅后门露了条缝,挤出来一男一女,拎着包袱鬼鬼祟祟。
后头有仆役探出头,不快道:“方才如何交代你们的?权当听夫人的命令出城做事了,这幅模样还未出城就得被守备拦下来,你们真想去衙门走一遭?”
“不想!”两人连连摇头,吞了吞口水,强撑着昂首。
“这不就结了!我还有旁的事要做,你们赶紧走吧。”说罢那人咣地关上后门。
高冲妻子和小子左右看看,快步走了。
躲在暗处的衙役想跟上,被老手拦住,“再等等。”
少时,后门又悄悄打开,从中出来两位男子,往高冲家眷离开的方向追去。
“头儿,高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来个人跟我走,剩下的继续盯着,有风吹草动就回衙门通禀。”
“是!”
***
林念昭坐在床边看林荠青在房间里溜溜达达,“大哥,你不睡吗?”
“嗯?还不困,消消食。”林荠青装模作样活动活动筋骨。
林念昭回头看了眼里床的枕头,忍不住偷笑,“大哥,伯婶逮得是个小蜘蛛,也就比针尖大了点,你别怕。”
也就比针尖大点?
林荠青眯了眯眼睛,坐在他身边,哼哼。
“那念昭帮大哥个忙,那红封就放你枕头边吧。”
林念昭:“……”
气虚了几分,小声反驳,“不好吧,放我枕头边怎么给大哥固魂?”
林荠青略一挑眉:“放你我二人中间不就好了?又不影响效果,你觉得怎样?”
林念昭:“……”
他磕磕绊绊道:“我,我觉得,我也不困,消消食吧。”
林荠青闻言忍俊不禁,林念昭见他笑得开怀,也忍不住笑笑。
可是,大哥累一天了,总不可能一直撑着不睡。
他鼓了鼓勇气,转身去掀林荠青枕头,还没摸到便被人擒住手腕。
林荠青看出他用意,“小傻瓜,放中间我俩夜里都不必睡了,就放里面。”
“可……”
“睡吧,我有办法。”
须臾,卧房熄了烛火。
林念昭侧身背对着林荠青,“大哥这样可不可以?离得够远了吗?”
“够了够了,别再往外了,小心掉下床。”林荠青也侧躺着睡,脑袋只挨着点枕头边,身子离那红封要多远有多远。
此刻松了口气,莫名起了坏心眼,他压低声音,“幸而是只小的,若是大蜘蛛,在那红封里挣扎,八条腿使劲翻腾,睡至半夜,它竟挣扎出……”
“啊!”林念昭惊叫一声,直往被窝里钻,将脑袋蒙得严严实实。
“哈哈哈……”林荠青笑得身子直抖。
“大哥。”林念昭气恼不已。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林荠青笑够了,伸手去扯他被子,“快出来吧,小心闷坏了。”
林念昭这才露出半张脸,小脸热的红扑扑的,他瓮声瓮气道:“大哥你讨厌。”
不过这幅模样倒与记忆中的大哥更相似了,小时候大哥也没少逗弄他,吃了牙酸的杏子还骗他甜得不行,哄骗他也尝一口……
瞧林念昭恢复了些活泼性子,林荠青心宽许多,还才十五岁,换作现代还在读初中呢,心绪愁思太重可不是好事。
“不闹你了,快睡吧。”林荠青拍拍他肩膀,“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嗯!”
一夜无梦。
翌日起床梳洗完毕,林荠青饭都顾不上吃,便找来孟蓉,“舅母您快拆了红封,看它还在不在里面。”
“青哥儿放心,封得严严实实跑不掉。”孟蓉拆开一瞧,小蜘蛛蜷成团缩在角落里。
将蜘蛛倒在地上,林荠青远远瞧着它舒展开身子,用肢节试探一番,觉察没危险后很快爬走消失了。
心这才放进肚子里。
***
南城角赌坊外,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擦踵,吵嚷声分外震耳。
一名流里流气的男子掂着钱袋子,正欲进门赌上几把。
竟有两人直直朝他走来,不等他叫骂,官府令牌便亮在眼跟前。
那人瞬间清醒过来,大惊失色转身要跑,一把被两人死死扣住肩膀捂住嘴,勾肩搭背裹挟着走了。
动静太小,竟无人留意几人。
马车在一处小院停下,管事打扮的人掀开车帘,满脸讨好,“道长到了,您慢些下。”
一名穿着道袍、留有长须的道人不紧不慢下了车,又故弄玄虚道:“回去告诉你家老爷,贫道此回为他解难伤了元气,需入定十日,切勿派人打搅。”
“哎!小的定将道长的话带到。”
关了院门,那道长便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银锭子,两眼放光挨个看了一遍。
“我还道你听到风声溜了,没想到又去行骗,不知是在哪儿闭关,竟没听到风儿啊。”
屋内竟传出声音,那道人精神一忿,什么人!
抬眼竟是几位外罩红甲的衙役,他脸色一变,慌忙回身去开门。
武丰喝道:“拿下!”
皂隶飞扑过去,三两下便将人按在地上。
酉时。
赵洪轻车熟路找到林家的门,“林公子,咱们太爷教我来告知你一声……”
与此同时,衙门外的八字墙和通衢之处已张贴上告示。
人群很快蜂蛹而至,围得水泄不通。
“说得什么?快给念念。”
“……定于本月五日辰正时分,在本县衙门公开再审林正阳被杀一案……”
“本月五日?那岂不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