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续约了。”
“你什么意思?”白岑忻瞬间沉下了脸,再也没有了刚才玩笑的神色。
“就是字面意思。”俞暮深不想再废话,或许也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他的后背挺得笔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换了鞋之后就想离开,但身后的人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腕,他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地启唇:“怎么了?”
“就因为我不和你谈恋爱,所以你就不和我续约了?”白岑忻偏头笑了一声,再直勾勾地盯着俞暮深,等他回答。
俞暮深皱了皱眉,其实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如果白岑忻答应他,那么就不用再谈什么续约,既然成了男朋友,那身体接触便水到渠成。
但如果白岑忻没有答应他,那么……那么他们……
他并没有过这种设想,因为他以为白岑忻会答应的……
所以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他心里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绝对不能续约,不然他们的关系就会像之前那样,暧昧不清但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
他不想要这样。
“随便你怎么想。”俞暮深瞥开眼,挣扎了一下,“你放心,今天是合同上规定的最后一次身体接触,我也会把钱转给你。”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再和你续约了,松手吧,我要走了。”
白岑忻依旧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讽刺地勾了勾唇:“然后呢?你不和我进行身体接触,想和谁一起?”
俞暮深思考了会儿,故意说道:“嗯……还没想好,今晚准备出去再找找。”
“你他妈敢——”白岑忻咬牙骂道,“你他妈敢碰别人一下试试!俞暮深,你就这么随便吗?真的谁都可以?”
俞暮深气得慢慢握紧了拳头,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厉声道:“松手!”
他猛地一个使劲,抽出了自己的手腕,抬脚迅速离开。
当他开车到家的那一刻,身体所有的力气像被抽干一般,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总算能卸下伪装,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他明明买了鲜花和蛋糕,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可是不仅被泼了一头冷水,而且还闹得如此难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出门时整齐得体的西装现在凌乱不堪,他也没工夫去管。
他不知道白岑忻原来一直是这样看他的,是这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
可能这两个月以来,越界的是他,而不是白岑忻。
他明明不想给白岑忻压力,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但内心又极度渴望对方能答应。
他是不是太冲动了?他难道真的在逼迫对方吗?
果然喜欢上一个人,只要思考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脑袋就会混乱。
俞暮深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的第一次表白变成了这样,心里感到又酸又闷。
所以……他算失恋了吗?
他掏出了手机,发消息问肖泽要不要出去喝酒,肖泽立刻回复说好,然后问他还是之前那个酒吧吗,他想了想,担心遇见白岑忻,所以决定换一个。
【俞暮深:有其他推荐的吗】
【肖泽:当然有】
【肖泽:正好我最近看上了一个夜店,还没空去玩玩,你陪我去吧】
【肖泽:等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俞暮深:好】
俞暮深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应该又要和饥渴症作斗争,还不如把自己灌醉,容易睡着一点。
肖泽推荐的夜店和之前的那个酒吧正好是相反方向,这样俞暮深也不用担心会碰到白岑忻。
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他只需要找个地方喝酒。
夜店要比酒吧更加开放,音乐声更大,舞池里狂欢的男女不计其数。
俞暮深到的时候肖泽还没到,他坐在预订好的卡座上等,他今天心情不好,因此没有另外打扮,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只不过没穿外套,他感觉自己被气得火大,应该用不到。
头一回在这么冷的天没穿外套。
有肖泽在,他应该不会醉倒在外面被冻死。
事实证明,俞暮深只需要穿着最简单的衣服坐在那儿,也会有不少人主动上前搭讪。
不过俞暮深都是先瞟了眼他们的脸,再礼貌地拒绝。
等肖泽到的时候,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
肖泽:“???”
俞暮深拿着瓶子直接喝,甚至桌上的杯子都没用过,还是干净的,肖泽看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立刻走过去抢走对方手里的酒瓶,诧异道:“我靠你疯啦?”
好在俞暮深看起来还很清醒,他朝肖泽抬了抬下巴:“来了啊。”
“我要再不来你他妈就喝死过去了。”肖泽没好气地说,见俞暮深又要伸手拿酒,他连忙阻止道,“行了吧你,喝这么多,这才来了多久啊,休息会儿。”
俞暮深也感到一点头晕,但他很清楚自己的酒量,桌上的这些酒不算多,而且度数低,不会喝醉。
而且,他心里依旧很郁闷,很难受,喘不过气。
说明还没喝够。
“我知道你能喝,但你也不能往死里喝啊。”肖泽拿过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俞暮深面前,“怎么回事儿啊?你不是最近有新情况吗?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喝闷酒?”
俞暮深抿了抿唇,简单回复了两个字:“黄了。”
“我靠……”肖泽震惊地看向他,“真的假的?你这……还没谈多久就被甩了?”
“不对不对……等等……”肖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是……你甩了他,还是他甩了你?”
俞暮深掂量了下措辞,说:“准确来说,我告白失败了。”
肖泽:“……”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只是瞪大双眼看着俞暮深。
“我勒个……”肖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被……”
他适时噤声,给俞暮深的杯子里又倒了点酒,说:“失恋喝酒就对了,是该喝,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俞暮深勾了勾唇,嘴角却溢出些苦涩。
肖泽说:“不过也不能像你这么喝,酒量再好也得悠着点。”
其实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俞教授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失恋。
他欲言又止地偷偷看了俞暮深好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是谁啊?我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