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的手忽地停住,佩兰沉默着将她的衣裳拉好,盖住那块软白的莹肤,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一桩接着一桩,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她当然也是盼望快点回去的,她想看见管家,汀萤,还有白芷,店里的伙计,但真到这天了,又觉得恍惚,有些不真实。
她软软应了声,“好,听娘子的”
罗声闻的忌日这日,府里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临出门前,突然飘起了雨。
罗伯娘身子不便,罗伯父这几日腿病犯了,走不得路,其他人各有各的忙,嘉娘决意自己过去,她怕罗伯娘不放心,带了好几个护卫一路随行。
罗伯娘才不说什么了。
车里祭拜的东西装好后,她就带着佩兰悠悠上路了。
上山后蒙蒙雨丝就停了,天色乍出了一些晴色,像后娘的脸,忽地露出了笑容,嘉娘倚在马车里,看着天边的霞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闻郎在等我呢。”
这话忒不吉利,听得佩兰一颤。
她正在倒茶,茶水也泼出来了一些,赶紧用帕子拭了,重新给她倒了一杯。
嘉娘浅浅喝了,脸上也恢复了些神采,等到下了马车,只能走路的小道时,便振奋了精神,提起了衣裙朝着罗家的祖坟前往。
没走多久,便到了。
这会儿天是彻底晴了,墓地被收拾得十分齐整,罗家有守墓人,知道是女眷过来祭拜,所以早早将杂草收掇干净了,避到一边去,免得冲撞。
等到嘉娘来时,蜡烛,纸钱一应事务,早早已经摆放好了。
嘉娘接过佩兰手里的篮子,把清酒,和素果,还有几样特地备好的糕点放到墓前。
将清酒洒了,眼眶就有点湿热,她不能亲自去父母阿爷的坟前去祭拜,只能到这里诉说心事,可是话说着说着,情绪就有点不好。
她忽然觉得身边太安静了,转身寻找佩兰,却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视线凝固的同时,呼吸也变得粗重。
是司牧訸,他是何时来的。
怪不得佩兰没有声气了,身边也这样安静,她定了几秒,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来,站到她身前。
她挡在罗郎的墓前,终于挤出声音,“你来做什么?”
司牧訸凝视着她惹人怜惜的面容,因为高她许多,便纡尊降贵的探下了身子,“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
这话有些暧昧,且不是他应当和自己说的。
嘉娘撇过身子,“世子爷说笑了,我何须你看。”
“你原来的声嗓不是这样,而且总是脸色苍白,想必这几年都没有养好,跟我回去,让宫中的御医为你瞧瞧。”
他自说自话,就要来拉嘉娘的手。
她警惕地退了几步,后背抵到碑上,咬了舌尖一下,疼痛让她清醒。
“世子爷,您也瞧见了,这是我先夫的墓,您在他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他若是听着了,定会怨我。我不知您为何总觉得我像您的世子妃,可我不是……我有名有姓,有家有妹,还有自家的铺子,并不是你的意中人。”
司牧訸目光闪动,越过她白嫩的颈子,看向了那冰冷的墓碑,黑色的妻罗氏立避人眼目,也让他嫉妒心起,他压下翻滚的思绪,“无妨,我已经不计较你再嫁与旁人的事,只要你与我回去,前程往事,我一概不究。”
“但世子爷可问过,我可愿?”
看着说不通,嘉娘终于抬眸睇向他的脸,上次见过后,她便做了那样的梦,她总觉得,这场孽缘就是她一念而生,所以由她断掉也是理所当然,“我若不愿,世子爷想如何?”
这个设想从未在司牧訸心头内,因而他根本想象不出,也不愿去想,如今被她戳破,他的眉梢终于扬起,有了些难言的变化,“你若不愿,我就将他的墓地掀开,撬开他的棺盖,看看他究竟是何方人物,能让你念念不忘,连世子妃也不愿做,甘做一个香铺女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