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自己的死期到了，没想到还不用死，他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唯唯诺诺地跟上。

墨尘把人带到，免得他们将地上弄脏，让人在地上铺了席子，但是他们久未洗澡，气味还是让司牧皱起了眉头。

“爷，要不还是我来审吧。”

“不必。”司牧訸冷眼扫过两人，取出手里的画像，他将画像展开，让二人辨认，“看一看，有没有见过此人。”

跪在地上的两人抬起头来，愣愣看向画像，痴看了半响，没有一点反应。

画像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司牧几年前手绘的舒揽，他看到这两人痴迷的反应，立刻心中厌恶，“刷”地将画收起来。

“押下去砍了。”

两人浑身一颤，从痴迷里清醒过来，连忙磕头求饶，

“再给你们一个机会，到底有没有见过？”司牧訸目光冷森。

胖的那个马上反应过来，“见过见过，我见过她！”

方才因为女子太过美貌，一时昏了头，现在被他提醒，猛然想起一件旧事，他立刻道出她的身份，“他是罗家妇，我曾见过她和罗家人在一块儿。”

司牧訸马上盯住他，冷诮的目光一瞬不瞬地，似乎有什么在心口盘旋，“除此之外，你有没有在别处见过。”

胖匪徒艰难回想，他能记住嘉娘，主要还是因为她太过貌美，若说还有其他地方，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生怕想不起来，被一刀砍了，“不知大人所说的别处在哪里。”

像他这样的人，见不得光，平时也不能随意外出，见到外人的时机很少，若不是刚刚司牧訸动怒，他还一时半会想不起，“罗家把她保护得很紧，等闲不让她露面，我也只有跟着三当家出来办事情的时候，才偷偷看过她一眼。”

一想起这样的人物见过嘉娘，司牧就心生厌恶，他的视线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后落到手中的画卷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表现得很失望。

他始终觉得，嘉娘当夜见他时弓箭手埋伏并不是一个巧合，他胸口被折断的箭簇，做工精良，不输他底下的弓箭，如此好物，是怎么落到一群山匪手里的。

但是想来，这种事情也不会让一个小啰喽知道，他撇过目光，失去了兴致。

*

送来的礼物被留下，罗绥受宠若惊，本以为今日又要无功而返，没想到还被准许进了世子内院。

如今正值初夏，夏阳清浅，花木葱郁，他候在莲池旁，额头晒出了细汗，也不敢抬头去擦。

没多久，一身月白交领纱衫的司牧訸施施然过来，他甚少穿这样浅的颜色，玉冠束发，衣料轻透，多了几分勋贵的飘逸，眉宇间也少了几分杀气。

罗绥听到响动，余光瞥到莲池里出现一个倒影，一颗心立刻提起，恭恭敬敬地站立。

司牧訸坐下来，随手拿起了茶杯，“坐吧。”

罗绥受宠若惊，他哪敢坐在世子下首，战战兢兢地回了声是，然后屁股挨在旁边的椅子上，半点不敢坐实。

一阵夏风掠过，司牧訸身上的气息飘来，他恍惚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料气息，他努力分辨了几下，识出几位香料的成分，就知道这位世子伤势还没好。

他给家父求情，恳请司牧高抬贵手。

看着茶杯里绿汪汪的碧水，司牧訸眉宇不抬，“今日的东西倒是有些意思，是你的意思？”

“是，都是小人一手准备，因为不知大人喜欢什么，所以每一样备了点，听闻大人伤势还未痊愈，希望能派上点用处。”

他一旁的墨尘冷哼，“怎么，爷连伤药都备不起，还得用你们罗家的。”

“不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罗绥觑见墨尘的剑寒光闪闪，顿时汗如雨下。

司牧訸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一声。

原以为是她准备的。

看来是他多想了。

想也是，她那夜避之不急，眸底满满的憎恨，又怎么会担心他的伤势，恐怕他死了，她才会高兴，他眸色转冷，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似是搭落在女子的腰。

那件衣裳，衬得她腰如束素，实在是极美。

可她，却从来不肯好好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