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在马车边百无聊赖地等着沈惟,时候久了,不免被路边商贩引去目光,又不敢走远,只在附近徘徊。
忽听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世子已上了马车。正从车厢内探出头来,唤他回府。车夫一个激灵连忙折返回去。
本已做好了被世子数落几句“擅离职守”的准备,沈惟却没说什么,只说身子不适,今日从后门进府,直接驶进院子。
车夫连声应了,马车缓缓驶离街巷,却不知车厢里此时已是两人。
沈小世子暗度陈仓,马车偷运回一个大男人,心中忐忑,竟找到些偷情的兴奋。守门家丁见是他的车驾自然放行,不想马车还未进院子,就被罗琩拦了下来。
沈惟难免心虚,也不下车,只撩起窗口帘子问他:“你有何事?”
罗琩面色凝重:“世子,长来此人刻意,不能再留他性命。”
罗琩疑心长来不是一天两天,可斩钉截铁说要杀他的,这还是头一次。沈惟吃了一惊,立刻问他:“我今日离府之后,可是出了什么事?”
果然听罗琩回禀:“长来今日形迹可疑,我觉得不对,便派人盯着他。谁知他竟然……”
罗琩欲言又止,萧琰坐在身边装聋作哑,沈惟隐约猜到一些,就听罗琩说道:“他竟意欲买通后门守卫,请他们前去吃酒。如此拙略的调虎离山,他定是要将贼人引入府中!若还留他性命,恐酿成大患!”
沈惟:“……”他满腔复杂地看着罗琩。若他知道,笨蛋长来没能带进府里的“贼人”,此刻正堂而皇之藏在马车里,被世子亲自带回府还帮忙掩护,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思及此处,他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贼人”,此人正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天”。他只能长叹一声,试图遮掩过去:“此事我知道了,明日调查清楚,再行处理。”
见沈惟没放在心上,罗琩急道:“世子!——”后面的话被沈惟抬手打断:“退下吧,我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议。”
说罢马车已驶入院子,院门将他关在外面。罗琩一心为君、君不见,如今看着紧闭的院门,独自在夜风中满腔伤心。
伤心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有人伤心就有人开心,信王殿下小人得志,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终于是从正门进了世子院里。
长来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见沈惟支走车夫后,萧琰也跟着一同下了马车,眼睛一亮便扑了过来。
“世子!你们一起回来了?”长来看一眼萧琰,缩了缩脖子:“殿下,奴才又搞砸了。”
萧琰心情正好,大手一挥,已不顾院子主人,自顾自地往里走去:“无妨,这不还是进来了嘛。”
沈惟无奈地跟进去,倚在门上,瞧他颇有兴致地在自己书房里转来转去,左看看右摸摸,似乎瞧见哪里都觉得稀奇,不免笑道:
“信王殿下又不是第一次来,怎还这般……等等,那根青玉狼毫搁下,不,那只紫檀镇纸也不能带走。”
信王殿下充耳不闻,紫檀镇纸塞在胸前形状奇异,他只顾自寻着喜欢的物件。沈惟只能追上去拉他的衣服,企图拿回自己桌上的零碎物件。拉扯间萧琰在门槛绊了一跤,跌进另一间屋子,立刻闻到浓郁的檀木青竹香气。
萧琰动作一顿,抬眼望去,果然是沈世子的卧房。
沈惟还在拽着他的衣服努力:“那紫檀镇纸是沈夫人送我的,若是丢了她定会发觉,你……”手上一松,镇纸已被萧琰还了回来。
信王殿下缓步走近房中,香味越发浓郁。这香虽是他让长来为沈惟换的,他自己却未用过,在月下深巷时只顾说话,却也隐约闻到沈惟身上味道,并不清晰。
如今置身其中,满室沉沉的檀木与清冽的青竹气息将他密密包裹,让他如坠一片雪后竹林,被沈惟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拢住。
萧琰下意识向卧榻走去,又想起自己身上衣服不净,脚步一转,停在榻边木架旁,架上正挂着沈惟昨夜沐浴后穿过的寝衣。
月白衣裳,布料单薄,萧琰抬手将衣袍揽起,俯首深深嗅闻其上残余的香料气息。他不由又联想到沈惟出浴后穿着这衣服的模样,裤间立时感到异样。
沈惟红着脸将他拨开,挡在衣服前面。想到自己就在眼前,他却对件衣服深情款款;又想到他对自己的衣服都如此情态,更是又羞又臊,说不出话来。
萧琰两眼晦暗,向他逼近。他身材高大,此刻低下头来靠向自己,气势逼人,却只是停在近处,像是猛虎嗅花。
沈惟已能感到他粗重的呼吸,脸颊越发红热,偏过头去局促地问:“这香料……你自己没有吗,要来我这里闻。”
萧琰眯着眼看他,从前便知道沈惟眉清目秀,长得漂亮,如今面容含羞,更显得人若桃花,他哑着嗓子回答:“这是别人巴结送来的,我还没用过。只听人说是极好的香料,我这粗人哪里用得上香料……”
说着,他鼻尖靠的更近,双眼微阖:“让本王想想是谁送的礼?回去后让他再送些过来。”
二人靠得近无可近,沈惟小心回头,心尖一颤,从未见过他这般情动的神情。萧琰再木讷多年,此刻也开了心智,全凭心意凝视着沈惟咬湿的唇瓣,只觉得他两颊绯红,写满了邀请。
他被沈惟拒绝怕了,试探着向那两片粉红桃花逼近。沈惟连手指都在发抖,还未躲开,忽听门外声响:
“孩子,爹听说你身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