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每一处都清洗了一遍,确保江拂雪身上没酒味了,谢沉钰抱着江拂雪上岸,拿浴袍裹住身躯,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黑发。
江拂雪睡得安稳,像是漂亮但没有生机的精致人偶,任由谢沉钰摆弄。
躺到床上时,江拂雪似是做了噩梦,细眉微蹙,搂住谢沉钰的腰,不停往他怀里拱。
一个不设防就被抱了个结实的谢沉钰微默了下,回抱住江拂雪,望着他恬淡安然的眉眼、若有若无地蹭过他肩膀的嘴唇、有规律地起伏的胸膛,谢沉钰伸出手,在江拂雪脸颊捏了一下。
江拂雪睡得沉,没什么反应。
谢沉钰于是又捏了下。
江拂雪嘟囔了声“不许捏脸”,扎进他胸肌里,睡得香甜。
谢沉钰收回手,抱着他入眠。
次日,宫里要举办赏花宴,由于皇后十年前被仁和帝送去了寺庙抄写经书,现在还没有被放出来,这场宴会便交给了馨贵妃主办。
谢沉钰给江拂雪夹了块吸满汤汁的鱼肉,道:“你要去吗。”
江拂雪思索一番,道:“去。”
谢沉钰在脑子里划掉去暗卫营检查训练成果这一行程,同时不忘叮嘱道:“宴会上若是有人趁我不在欺负你,直接报复回去。”
江拂雪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谢沉钰道:“有我给你兜底,没什么不好的。”
话虽然轻飘飘的,却让江拂雪有了十足的底气。
吃过早饭,江拂雪握着谢沉钰的手来到摆满衣物的隔间里,向他征询意见:“谢沉钰,你觉得我穿哪件衣服最好看。”
谢沉钰巡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江拂雪不久前新买的一套衣服上,取下来,道:“这套。”
江拂雪瞅着上面用孔雀丝线绣出的神鸟,面露犹疑:“这套会不会太高调了。”
谢沉钰道:“不会。”顿了下,补充:“你平时又不是没穿过比这更高调的。”
江拂雪摸摸鼻子,“哪有。”
谢沉钰也不拆穿他,把整套衣服交给他,道:“我去外面等你。”
江拂雪握住他衣袖,阻止他出去,还振振有词的:“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不穿衣服的样子,没必要出去。”
谢沉钰和对面少年清澈干净的眼眸对视片刻,投降般揉了揉他的头:“我留在这里,你会不自在。”
江拂雪反驳道:“才不会。”
谢沉钰在小事上不是多执拗的人,就近倚在柱子上,“那你换吧。”
江拂雪为证明自己不会不自在,正对着谢沉钰脱衣服。
刚开始还好好的,脱到亵裤时,江拂雪不知为何被谢沉钰直白得过分的目光烫到,手一抖,没脱下来。
他再次触碰到亵裤,一个用力,脱了下来。
白皙如玉的皮肤倒映在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分明看过无数次,但这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沉钰喉结轻滚,转动了几圈手上扳指,才勉强平复心头升起的火焰。
江拂雪给自己套上崭新的亵裤,而后一件一件地换上华丽的青色长袍,云锦为底、金线织边,孔雀丝线绣神鸟,一个字形容,壕。
四个字形容,壕无人性。
江拂雪又在腰间佩戴了青色的龙纹玉佩,才牵住谢沉钰的手,走出隔间。
他今天没有扎高马尾,只用木簪松松挽起了一部分青丝,再配上一身青衣,倒真有温文尔雅公子那味。
眼瞅着这位公子要走出东宫,谢沉钰反握住他的手,提醒他:“还有一个时辰赏花宴才开始。”
江拂雪:“……哦。”
江拂雪牵着谢沉钰的手回到屋内,无所事事地靠到软榻上,拿过一旁就差一章没看的《有病》这本书就要开看。
谢沉钰写了张纸条绑到信鸽腿上,传递给它送到暗卫营的消息,并目睹它飞远后,坐到江拂雪旁边,尚未有下一步动作,就听他和自己分享:“谢沉钰,这本书里的师尊好装啊。”
谢沉钰道:“怎么说。”
江拂雪吐槽道:“他明明在心里很乐意看到四个徒弟为他争风吃醋,面上却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不仅如此,还陷害自己的师弟,害得他被众人误解,最终被宗主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谢沉钰淡然道:“逐出师门之后呢。”
江拂雪道:“他去了魔界,本来是想找魔神谈条件,但刚见到魔神,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醒过来后,魔神喂他吃了好多好吃的,有香辣烤鱼、香酥鸭、荷叶鸡、龙井虾仁、豆角焖面……”
耳听江拂雪报出十几道菜名,谢沉钰捂住他的嘴,“忽略吃食,往下说剧情。”
江拂雪点点头,等他松开嘴,接着说剧情:“吃饱喝足以后,他开始和魔神谈条件,二人好像在之前认识,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魔神就答应了帮他恢复修为。”
“耗时十年,他恢复全部修为,又历经百年,他晋升到合体期,拒绝了魔神陪他去报仇的提议,他独自一人去找伤害过他的人报仇,将那个爱装的师尊和他的四个徒弟、以及宗主全部杀光后,他回到魔界,和魔神告别。”
久久未听到下文,谢沉钰道:“没了?”
江拂雪道:“没了。”
谢沉钰垂眸扫了眼书末页。
【“往后余生,望君平安喜乐。”
一袭青衫的男子眉目温润,说完这声祝福,转身离去。
魔神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夕阳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像是在为他们书写告别。
他手指微动,似是想挽留青衫男子,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留下他,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直至夜晚降临,魔神才转身踏入黑暗。
二人就像光明和黑夜,初春和寒冬,短暂地交汇,产生交集,之后,便该分别了。
不然不符合这世道定下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