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音没什么问题,谢沉钰把书翻到第三页,让江拂雪接着念,念叨不会的再停下。
江拂雪一口气念了十五页,终于碰到一个不会读的字,他指着“凹”字,问道:“哥哥,这个字怎么读。”
谢沉钰道:“āo。”
江拂雪重复道:“āo?”
谢沉钰还未点头肯定,就听到江拂雪满是求知欲的声音响起,“哥哥,凹是一种裤子吗?”
谢沉钰:“…不是。”
“它不是裤子,为什么长得那么像裤子。”
江拂雪把书倒过来,指着倒着的凹字,梅开二度问道。
谢沉钰:“……”
谢沉钰不懂江拂雪每天哪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虽然经他这么一说,他确实从凹这个字上看出了裤子的特征。
谢沉钰避开江拂雪求知的眼眸,道:“念下一个字。”
江拂雪道:“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谢沉钰道:“我晚上的时候再告诉你。”
江拂雪道:“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谢沉钰道:“不,你不想。”
谢沉钰不等江拂雪再说什么,拿捏好力度,按住他的头,让他视线下移。
江拂雪看着书上和凹很像的字,蓦地顿住,谢沉钰透过他的视线,看到“凸”字,道:“tū。”
江拂雪道:“tū。”
跟着念了十遍,江拂雪费力地仰起头,不死心说:“哥哥,你就告诉我凹为什么长得那么像裤子吧。”
谢沉钰默然片刻,半胡扯道:“因为它的意思是低于周围,你看你裤子的位置是不是低于你身上其他衣服的位置。”
江拂雪低头,认真端详了会儿,不确定道:“好像是。”
谢沉钰必不可能给他多加思考的时间,在他尾音落下的刹那,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江拂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道:“没有了。”
谢沉钰道:“那我们接着往下看。”
江拂雪道:“好。”
江拂雪低回头,接着念字。
时间从清澈童音和翻页的声音中溜走,不知不觉间,黄昏降临,将天边染成橘黄色。
谢沉钰在第九十八页放了个枫叶书签,合上书。
江拂雪被抽干了精气神般,恹恹地靠在谢沉钰肩膀,有气无力道:“哥哥,我好饿。”
谢沉钰看了眼时间,带着江拂雪下椅,去膳房用晚膳。
路上碰到去查祖宗十八代的仁和帝,和陪他去的江无逾。
江拂雪看见江无逾,稍微打起点精神,喊道:“爹爹。”
江无逾眉心轻皱,抱起江拂雪,道:“怎么蔫了吧唧的。”
江拂雪实诚道:“饿。”
江无逾当即偏头道:“陛下,你先去揽月楼吧,臣要陪拂雪吃饭。”
仁和帝要笑不笑地明知故问:“刚才不是还催着我去,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
江无逾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你说得对。”仁和帝道,“所以孤决定,和你们一起去用膳。”
江无逾心想,这大可不必。
刚要张口劝仁和帝放弃这个想法,仁和帝抢走他怀里的江拂雪,向前走。
江无逾伸出尔康手,“拂雪。”
江拂雪回道:“爹爹。”
“拂雪。”
“爹爹。”
仁和帝:“……”搞得跟苦情戏剧一样。
他放下江拂雪,还没朝江无逾说些什么,谢沉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牵起江拂雪的手,朝厨房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仁和帝:“……”
江拂雪和谢沉钰相伴同行,一步三回头:“哥哥,我们不等爹爹他们吗。”
谢沉钰平淡道:“他们有脚,自己会跟上来的。”
江拂雪了然地抬高手臂,和江无逾挥手,“爹爹,我先和哥哥去厨房吃饭啦,你们记得跟上来。”
江无逾听着这满满都是关切的话语,向仁和帝投出得意的眼神,看似责怪实则炫耀道:“你说拂雪怎么这么关心我呢。中午的时候我说不吃糖葫芦,他偏要往我手里塞,还塞的是我最爱吃的菠萝糖葫芦。”
仁和帝简直不想搭理他,一甩袖子,跟上前头的两个小孩,江无逾哎了一声,跟上他。
*
四人先后抵达膳房,江拂雪被江无逾放到远离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荔枝烤鱼的圆椅子上,然后坐到他旁边。
谢沉钰毫不迟疑地坐到江拂雪另一边。
仁和帝:……
仁和帝坐到江拂雪对面,锐利的黑眸在他和谢沉钰之间来回打转,并在心中将二人进行对比。
论样貌,一个可爱,一个冷淡。
论脾性,一个热情,一个冷酷的像是死了全家,不是,有人欠他钱一样。
论嘴,一个嘴甜,一个嘴毒。
论听话程度,一个一百分,一个负一百分。
可以说,二人各个属性都是相反的。
仁和帝神色略有些复杂,这样的两个人……真的适合待在一起?
一方真的不会在某一天把另一方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