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在江拂雪的撒娇卖萌下,江无逾同意让他今夜待在东宫。
甫一回到东宫,江拂雪就靠到谢沉钰肩头,咕哝道:“哥哥,我好撑。”
谢沉钰回想着方才进入江拂雪肚子里的吃食。
两小碗米饭,两只照烧鸡腿,六只香酥虾,小半碗糖醋里脊,小半碗樱桃酿肉,一小碗奶香土豆泥,三根菠菜。
确实是有一点多,足以让不满五岁的小孩吃撑。
谢沉钰垂下眸,看了两三息江拂雪的小腹,手放到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江拂雪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颈侧,难受道:“哥哥,不要按。”
谢沉钰道:“不按你不长记性。”
谢沉钰说完,又按了下江拂雪圆成球的腹部,比上次力道加重三分。
眼瞅着谢沉钰还要按,江拂雪眼里挤出几滴眼泪,泪眼汪汪地望向谢沉钰,试图扮可怜过关。
谢沉钰不吃这套。
但考虑到再按对江拂雪身体不好,谢沉钰放下手,从药箱里拿出消食丸,喂给江拂雪。
药丸是酸甜口的,而且药效很快。不多时,江拂雪便感觉通身舒畅,还能再吃三百回合。
他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很难不让人看穿。谢沉钰捏了下江拂雪圆润白皙的脸,道:“再吃你胃就要炸了。”
江拂雪不赞同道,“才不会炸。”
江拂雪抱住谢沉钰的,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哥哥,我想吃桃花酥。”
“明天再吃。现在,上床,睡觉。”
江拂雪不情不愿道:“才戌时。”
话说这么说,他还是迈开脚步来到床边,脱鞋袜,脱衣服,卸发带。
谢沉钰随着他走到床前,无意间瞥见他发带上绣着的绿萼梅,顿了下,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半晌,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抚摸上江拂雪的头。
江拂雪微微歪头,“哥哥?”
谢沉钰和他的眼眸对视,道:“未时的时候,你问我,我对你好是不是出自真心,现在,我能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有真心,也有假意。”
江拂雪:?
江拂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哥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怎么可能对我既有真心,也有假意呢。
有些东西太难和人讲明白,谢沉钰揉了揉江拂雪尚未承载太多世间规则的脑袋,道:“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够了。”
江拂雪:“嗯。”
他铺好被褥,躺进里面,等谢沉钰脱掉衣服躺下来,钻进谢沉钰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哥哥,晚安。”
谢沉钰:“晚安。”
……
翌日天亮,用过早膳,江拂雪被江无逾带回江府。
往后的每一天,江拂雪都会在吃过午饭后,来宫里找谢沉钰。
有时候带着好吃的来,有时候带好玩的,有时候带一本故事书。
谢沉钰由最开始的不习惯到后面的习以为常,甚至还掌握了张口成故事的技能。
不过他们的美食鉴赏/玩耍/故事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因为江拂雪还需要学习。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眨眼间,到了青鹤学堂开学的日子。
*
三月初一,万物回春。
江拂雪一袭青绿色圆领锦袍,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挎着金丝织成的斜挎包,站在学堂门口,仰头看着门匾上的四个大字。
青鹤学堂。
谢沉钰看着看门匾的江拂雪,见他久久不曾收回目光,问道:“还没看够?”
江拂雪低下脖子,道:“看够了。”
顿了下,他握住谢沉钰的袖子,手指轻颤,“哥哥,我有点紧张。”
谢沉钰反握住他的手说:“有我在,你不用紧张。”
江拂雪稍放松下来,刚要和谢沉钰进入学堂,身后倏地响起洪亮的少年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弟弟?”
江拂雪回头。
宋不疑的身影闯入眸中。
宋不疑走到他面前,震惊道:“真的是你啊。”
江拂雪对人的记性不太好,懵道:“你是谁?”
宋不疑听出他声音中浓浓的疑惑,道:“我是那天陪你们玩丢雪球的人,你不记得了?”
经宋不疑这么一提,江拂雪有了点印象,“记得。”
“你是那个在临走前被紫衣服哥哥踹了一脚的人。”
宋不疑:“……”记得什么不好,记得这破事。
宋不疑抹了把脸,挽回点脸面,道:“弟弟你怎么来这了。”
江拂雪还没张开嘴,谢沉钰替他出声:“他来上学。”
宋不疑道:“我记得学堂不接纳五岁以下的孩童。”
谢沉钰道:“他属于特殊情况。”
宋不疑好奇心冲上咽喉,“哪种特殊情况。”
谢沉钰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宋不疑吐槽道:“…没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
谢沉钰没搭理他这句话,牵着江拂雪的手,进入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