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小皇帝一眼看到宋知微,眸中满是惊艳:“神仙哥哥,你是谁?”
突然被点名,宋知微叹了一口气,鸵鸟是当不成了。
他麻利出列,恭谨回禀:“小人是宋府宋知微。”
小皇帝看向谢铭祁:“宋家?左相府的?这便是皇叔认得义子?”
“正是。”谢铭祁回答得理所当然。
“皇叔是因为他生得好看吗?”小皇帝问得认真。
谢铭祁笑容扬起又绽开:“陛下圣明。”
在场皇帝宗亲低声陪笑着。
宋知微:“……!”
呵!这叔侄是当他不存在的吗?
他这当事人陪笑着,脚趾抠地。
李思明来到主帐,率先起身向小皇帝请奏:“陛下,马球赛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开始。”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宋知微。
这小皇帝即位不过数月,整日又在宫中只觉得憋闷得很。
此次难得出宫,还有马球赛可看,当即迫不及待道:“准奏,开始。”
李思明宣布比赛规则,而后扬声呐喊:“球赛,开始。”
礼官敲响铜锣,重复到:“开始。”
场边顿时热闹起来,不少武将勋贵子弟摩拳擦掌。
李思明亦在其列,他恭谨道:“陛下,靖王,容臣先行告退。”
小皇帝侧了侧身子,语气已有不悦:“李爱卿,你挡着我了。”
“臣惶恐。”李思明赶忙让开。
谢铭祁依旧像只骄傲的孔雀,扬着高傲的头,连嘴都舍不得开,只摆了摆手。
李思明经过宋知微位置时,脚步微顿,低声蔑视地“哼”了句。
这人怎么这般记仇,方才那茬是过不去了吗?哦!还有他弟那茬。
宋知微迎上他的目光,龇着一口大白牙。
李思明看着宋知微又恢复了那副痴傻的样子,直道方才他无意中闪出的那点智慧的光芒只不过是昙花一现。
待人走后,谢铭祁突然开口问:“知儿,可有兴趣上场比试?”
宋知微一口回绝:“孩儿并无兴趣,也不会。”
傻子会打马球?多不适合,多唐突呀。不打不打,当个缩头的乌龟,也没什么不好。
他打定主意只看热闹。
李思明却去而复返,朗声道:“陛下,今日盛会,左相府二公子、三公子皆在席中。至于宋小公子……听闻近来大有进步,不知可否也让我等开开眼?当然,若实在不便,也无妨的。”
宋知微暗骂了声,还没上场,这人便上赶着当孙子。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将他架在火上。若不下场,便是坐实了痴傻怯懦。若下场,更是自取其辱。
谢铭祁今日憋没憋着坏心思他不得而知,可这李思明一肚子坏水,算盘都打到他脸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起身,走到场中,对着御座和李思明分别一揖,姿态笨拙,语气讷讷:“陛下,李统领。在下……确是有些愚钝,马都骑不大稳当,马球更是不通,只怕扫了各位雅兴。”
他态度谦卑至极,配上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倒让在场的生出“欺负傻子”的错觉。
李思明却不依不饶,笑道:“宋小公子过谦了,谁人不是从不会到会?莫非是瞧不起我等,不愿赐教?只不过,宋小公子身份今非昔比。”
是!我瞧不起你。
上纲上线,还想挖坑给他跳,不过是想指摘他失了左相府颜面不打紧,失了靖王府颜面才叫天大的事。
宋知微白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允许人不会了?李统领这般厉害,想必马球赛年年都得第一。”
李思明窘得脸上一红:“陛下,靖王……”
谢铭祁并未看李思明,只闲闲地对宋知微道:“本王的义子,岂会是畏战之人?”
宋知微心里叫苦,这只老狐狸分明是在逼他!
他目光来回扫过谢铭祁和李思明,心中将二人骂了个遍。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宋熹微与宋覃微望着突然出现在马球场中央的亲弟,不由得对视一眼。
“二哥,知微怎么上去了?”
宋熹微目光扫过场上的李思明,淡淡道:“是他做的手脚。”
“可惜他们不知道,咱们弟弟虽然平日里愣了些,马球却是兄弟里最擅长的。”宋覃微挽袖一笑,“我去陪他玩玩,杀他个尽兴。”
宋熹微望向场中,颔首:“去吧,护好他。”
场上的宋知微攥紧缰绳,只觉得自己和被观赏的猴子一般。
这时,宋覃微策马贴至他身侧,声音压得低稳:“跟着我,别怕。”
“嗯。”宋知微见三哥来了,心下稍安。
他故作笨手笨脚地爬上马背,姿势颇为难看,又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与私语。
他攥紧缰绳,目光快速扫过坐骑,这马看似温顺,眼神却隐约有些不对。
比赛开始,场面顿时激烈。
宋覃微身手矫健,左冲右突,接连得分。
宋知微则远远跟在队伍末尾,挥杆动作僵硬,好几次险些从马上晃下,惹得场边嘘声四起。
却总能有惊无险,与宋覃微配合无间,接连进了数球。
果真应了那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瞧见没?!那宋家小公子刚才扯缰避让的架势,可不像生手!”
“何止!你注意他控马转向那一下没?虽是狼狈,可力道方向皆在点上,球技可称精湛。”
“不是都说左相幼子是傻子吗?这般瞧着……虽不算高明,但也绝非痴傻。”
“莫非……此前皆是伪装?左相府这般藏着掖着,所图为何?”
此言一出,几人交换眼色,压低的声音里揣测得更深了:“宋家四位公子,三位已是朝中俊杰,若这幼子也是藏锋……左相野心怕是不小。”
“嘘,慎言!没看陛下和靖王还在上头坐着么?”
“皇叔,这宋家小公子不傻了吗?竟这般厉害。”小皇帝一脸兴奋地看着谢铭祁。
“不甚聪明。”谢铭祁在高台上,将下方种种尽收眼底。
若是足够聪明,此时便不会出现在场上。
不过,他这位新认的义子,倒是身负不少秘密。
李思明勒马立在球场中央,望着马上的宋知微,不仅会骑马,技艺甚至与自己不相上下。
他闪过一丝阴鸷,这傻子莫非……一直在装?!
争抢中,他看似无意地将球击向宋知微马匹附近,那马匹忽然烦躁起来。
宋覃微策马横挡,却在与李思明坐骑擦过的刹那,马匹前蹄骤然扬起,险些将他甩下马背!场面顿时陷入惊乱。
“三哥!”宋知微惊呼,下意识策马想靠近查看。
就在此时,他身下原本温顺的马匹也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骤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嘶,毫无征兆地发疯般狂冲而去。
“马惊了!”
“拦住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