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裴少卿,她不对劲 > 第15章 识相

第15章 识相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更深的思量。

“所以,”他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最后一次见李玄德,便是送年礼那次?”

“我也就见过那么一次……”崔令妩嘟囔道。

“之后直至昨夜案发,你可曾再私下接触过李玄德,或派人接触?可曾收到过他的信件、口信?可曾再去过郡王府附近?”

“没有,都没有。”崔令妩摇头,“我都打定主意要逃婚跑路了,躲他们还来不及呢。”

“那么,你昨夜出城,计划前往何处?此事除你与侍女外,可还有其他人知晓或协助?除去逃婚,是否还有其他缘由?出城后,直至被官差寻获,中间这段时间,详细行踪为何?可有人证?”

崔令妩被他这一串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心头火起,但人在屋檐下,又顶着嫌疑,只能强压着。心里早把这个一板一眼、刨根问底的裴少卿骂了八百遍:果然同传闻里说的一样,刻板!较真!不通人情!讨厌的很!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当然是回洛阳。我堂兄崔令文帮我从府里悄悄走的。就是为了逃婚,没别的缘由!出了城,雪大路滑,马车走得慢,在城外十里铺的驿馆歇了一晚,天不亮就被你们大理寺的人‘请’了回来。驿馆的掌柜和伙计都能作证,我们主仆,安安分分,什么都没干!”她特意强调了“请”字,语气带着不满。

裴砚听完,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崔令妩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满怀期待:“那我可以走了吧?”这大理寺,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裴砚却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崔娘子的证词,本官记下了。但其中诸多细节,尚需一一核实。在案件告破、真相大白之前,为免再生枝节,也为了崔娘子自身安全起见,还请暂且屈居公廨,配合调查。”

“什么?!”

崔令妩脸上的期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她小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像覆了层寒霜,声音也拔高了:

“还要我住下?就…就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她想起被关了大半天的那个阴冷房间,连炭盆都没有,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可能!裴砚,你赶紧放我走!不然我…我…”

堂上众差役本就因今日一连串的意外而精神紧绷,此刻更是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崔小娘子…可真敢啊!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裴少卿大名。关键是…他们偷偷觑向上首,少卿居然…不生气?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仿佛还颇有耐心?

“你要如何?”裴砚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崔令妩气结,转而开始掰着手指,一样样数落起来,娇脆的声音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挑剔:“那是给人住的地方吗?窗户漏风就不提了!你们公廨,有上好的银霜炭吗?烧起来没烟没味儿的那种!有棉柔厚实的锦被吗?要苏绣杭缎的面儿,里面填新弹的丝绵!有女儿家静心宁神用的上好熏香吗?我不要檀香,要冷梅或是兰蕊的!还有……”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在点自家库房:“我每日沐浴,需得牛乳和新鲜花露。早膳我要喝燕窝粥,燕窝得是血燕,冰糖不能多……这些,你们大理寺有吗?”

每数一样,堂下就传来一阵抽气声。差役们听得眼睛发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银霜炭?锦被苏绣?牛乳花露沐浴?血燕当早饭?

我的个乖乖……这小娘子也太……太金贵了!

众人脸上写满“大开眼界”。

裴砚听着她这一连串娇气的要求,看着她因认真计较而微微鼓起的粉腮和闪亮的眸子,眼底深处反而掠过一丝柔和。

看来,清河崔氏确实把她养得极好,精细娇贵,不谙世事。

他轻微地摇了下头,仿佛有些无奈,“公廨简陋,确实没有这些。只能委屈崔娘子,暂且忍耐几日。”随即,他转向墨辞,吩咐道:“墨辞,带她去东厢房安置。所需日常用度,尽力备妥。”

墨辞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东厢房……那不是少卿自己在公廨内的临时休憩办公之所吗?

虽然陈设简单,但绝对干净整齐,也暖和。少卿竟要把崔娘子安置到那里去?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诧,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

崔令妩也愣了一下。

听完她这些挑剔,没想到这冷面阎王居然没生气,还给了个听起来似乎不那么糟糕的屋子住?

她眨了眨那双还带着点湿气的杏眼,那股子火气莫名消下去不少,抿了抿嘴,闷闷地说:“那…那便先住着。”

裴砚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案卷,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清:“崔娘子先去歇息。若有需要补充询问,本官自会传唤。”

崔令妩不再多言,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跟着墨辞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飞快地瞪了裴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瞧”,这才昂着小脑袋,走了出去。

直到她那抹银狐裘的身影消失在廊下,公堂之上的寂静才被打破。差役们纷纷交换着眼神,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东厢房……”

“这崔小娘子到底什么来头?少卿也太……”

“从她扑上来抱腿开始,少卿就没正常过……”

“嘘!小声点!”

裴砚恍若未闻,只低头翻阅卷宗。

墨辞安排好人手,回到堂上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盯着裴砚的侧脸,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裴砚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卷宗上抬起,问道:“仵作复验,有何新发现?”

墨辞收敛心神,禀报道:“回少卿,与您现场推断基本吻合。致命伤确为短刃所致,一刀毙命,且出手果决。世子指甲缝中的织物已经分离,初步看像是某种浸过药汁的细麻布。另外,”他顿了顿,“在世子中衣内侧领口的位置,发现了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泥渍,颜色倒像是……外头街巷冻土融化后又凝结的污迹。但世子昨日并未出府,此迹来源存疑。”

裴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边缘,声音低沉:“现场刻意收拾过,却留下这不易察觉的泥渍……”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剥脸案的证物,尤其是胡济笔记中关于换颜所需药物、器具的记载,与世子所寻、所有,比对结果如何?”

墨辞精神一振:“游方郎中宅中搜出的几味特殊药材,其品类、年份,与王府近半年通过隐秘渠道购入的部分药材清单高度重合!尤其是那雪山蟾酥与百年血竭,用量都不小。而且,从胡济笔记残页与世子书房发现的换颜残纸笔迹虽不同,但所述原理、步骤,甚至一些古怪的术语,都惊人相似,像是……同出一源的不同抄本或记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