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给的物资都是最原始的食材,像面粉、生肉一类。
大多数城镇饭馆稀少,客栈主要供人歇脚,但在新叶城,生活没那么紧绷,人们对吃食仍有讲究。
一些客栈和饭馆看准商机,也提供食材代加工的服务。
岑瑾所在的紫薇居便是其中之一。
岁宴宁取出一块生猪肉和小半袋面粉递给小二,开口道:“馅饼、红烧肉、糖醋里脊、疙瘩汤。”
说完,她又将手掩在桌下,从那枚戒指中翻找起来。
她拿出两个红润饱满的番茄,郑重地交到小二手中,认真嘱咐:“疙瘩汤要做成番茄味的。”
小二愣了愣神。
桌上的猪肉粉嫩光洁,不见半点杂质,手中的番茄也鲜红饱满,异常新鲜。
这三人…怎么会有纯净度这么高的食物!?
岁宴宁并不知道,在小二眼中,她们的形象已瞬间从“难民”转变为“哪家偷溜出来玩的大家闺秀”。
菜很快上桌。
后厨见食材纯净得罕见,反倒不敢随意动手,只用原材简单烹制,没多久就把菜端了上来。
两菜一汤加三张馅饼,摆得满满一桌,刚上桌就飘出勾人的香气。
周围的食客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看不出食材的纯净度,却全被香气勾去了神。
越是纯净的食材,烹出的菜肴便越是诱人。
有几人见桌边只是三个姑娘家,竟动了心思,悄悄挪着步子想凑过来。
岁宴宁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慢悠悠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她生得一张令人心驰的容颜,可每一个与她目光相接的人,却都脊背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有人低声催促同伴:“喂,快吃,吃完就走!”
这句话像是开了个闸,没人再敢朝靠窗那桌张望,客栈里一时只剩下细碎的碗筷声响。
小二还站在桌边,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见三人没动筷,又看向牵头点菜的岁宴宁,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他这话是朝着岁宴宁问的,方才的食材都由她拿出,他猜测她应是哪位府上的大小姐,另外两位是她的妹妹,只是最小的那个身形过于瘦弱,像是天生营养不良。
岁宴宁抬手解开平安的穴位,冲她和般般抬了抬下巴:“先吃吧。”
般般点点头,拿起一个馅饼递到平安手里。
平安像是饿极了,先前一直瞪着岁宴宁,自打菜上桌,眼睛就死死黏在那盘红烧肉上。
见眼前忽然多出一张白花花、看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馅饼,还挡住了红亮诱人的肉,她立刻伸手就往红烧肉盘子里抓去。
指尖刚要碰到肉,就被一双筷子稳稳夹住。
她吃痛抬头,就见岁宴宁微笑着对她说:“用筷子。”
她自小在乞丐堆里长大,哪有什么用筷子的规矩。
平安缩了缩脖子,默默收回手。
她笨拙地拿起筷子,像蹒跚学步的婴孩般费力去夹红烧肉,然后“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般般见状,把那块肉夹回她碗里,又握着平安的手,一点点教她怎么拿筷、怎么夹菜。
“你们这儿之前可有一位做工的人?个子挺高,偏瘦,短发,是个男子。”岁宴宁开口问道。
小二一听便知她说的是谁:“您说的是岑瑾吧!”
岁宴宁还没说出姓名,小二便已道出,若不是对此人极为熟悉,便是除了她,还有别人来找过岑瑾。
“除了我,还有别人找过她?”
小二点头:“对,前些日子也来过一位,看衣着打扮,像是潮汐的人。”
潮汐的人?
岁宴宁追问:“那人长相如何?”
小二似在回忆,时间有些久,印象模糊,他半晌才挤出一句:“看着挺清秀的。”
清秀?她记忆中那人长卷发、凤眼,气质蛊惑,与“清秀”二字相去甚远。
但有可能对方同沈栀一样用了障眼法,或是她属下前来,本人并未现身。
不能排除她的嫌疑。
岁宴宁又问:“岑瑾这人,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
小二想了想:“岑瑾在我们客栈做工也有几年了,一直安分守己,平时不见她和什么人来往,也没亲人朋友,哦对了,她是从千炉镇来的!”
千炉镇?是之前遭域族入侵,沈栀与众神使耗费两年才夺回的那座城镇?
说着,小二又压低声音:“对了姑娘,还有一事,是我偶然发现的!”
岁宴宁看他一眼。
他只开了个头,却不继续,像是在等些什么。
她从战雷霆那获得的物资中取出一袋未经加工的草药。
这草药是战雷霆外出执行任务时偶然采得,有消炎之效,对普通人而言,堪称救命良药。
小二一见那袋子,两眼放光,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金莲中,随即堆起谄媚的笑容,向岁宴宁全盘托出:“姑娘有所不知,这岑瑾…其实是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