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脸上温润的神态多了几分柔和,扬声唤道:“饭菜可以了,该吃饭了。”
——
大卫收住笑,恢复成以往不苟言笑的样子。几人坐在饭桌前,他突然开口,“我要记下来,明日讲给春香听。”
穆晚与扶光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大卫这是……开窍了?春香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然而下一秒大卫的话给两人浇了一盆冷水——
“也不知道最近她春香怎么了?时不时咬着手帕,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我,时不时又一脸战意地看着我。问她她又不说。穆晚,你跟她走得近,知道怎么回事吗?”
穆晚/扶光:“……”
穆晚暗暗叹气。那大概是恨铁不成钢与下定决心要追求大卫的心态。这让她怎么说?春香不让她告诉大卫啊。
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大卫又开口了:“难道是因为她没坚持住跟我学练武的事?”
阿飞有些疑惑:“春香怎么想起来要习武?”
“《排风女侠传》出小木雕了,上次她没抢到,然后就决定要练武了。她从小就很喜欢小木雕。”
“大卫你怎么这么了解?”
“我跟她、还有公孙不胜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她还是挺好动的,长大反而文静了,也不爱出门,变得奇奇怪怪的。”
穆晚与扶光齐齐叹了一口气。要是春香听到这话,又该咬手帕了。
“穆晚,你说春香怎么了?”与阿飞解释完,大卫转头看向她。
扶光轻笑一声,插话道:“许是没抢到小木雕,有些失落。下次大卫你可以跟着春香一起去,帮她抢小木雕。听闻金钟罩铁布衫这些功夫在人挤人的情况下练得更快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穆晚一愣,转头看向扶光。
扶光这话她好像有些印象。在游戏中,应该是大卫上山吃饭时跟扶光分享自己的事。提出这个建议的应该是公孙不胜才对。扶光与陶陶在游戏中算是“守山人”一般的存在,不会下山,兄妹两人只是村民故事的倾听者,尤其是扶光,他从不应允提议,也极少主动询问。
扶光转头对她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大卫看到这一幕,无动于衷,只是点了点头,“扶光说得有道理。下次我试试,正好一举两得。”
阿飞的视线却落在扶光与穆晚相握的手上,疑惑地歪了歪头。
秋姨不是说,穆晚与扶光并非是未婚夫妻关系吗?他刚来村子时也曾误会过两人是夫妻,他们在一起时像一对相处多年的伴侣。可秋姨说他们并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为何如今扶光与穆晚……握上手了?
阿飞张了张嘴,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声。
暮色从山脚漫上来,院子里最后一抹霞光落在扶光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陶陶闻言吃饭不用背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做上石凳,“吃饭了。好久没有这么热闹的吃饭了。”
朱敬儒沉默地入了座。
一桌人,各怀心思,却又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一起。
晚风穿过,卷起厨房里没散尽的烟火气。
————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剧场一:洗衣服这件事(1)
四月中旬,穆晚穿到这个世界第二个月,正逢插秧的时节。
晚上穆晚房间的浴室。她拿起衣裳,看着袖口那团泥巴,重重叹了一口气。这泥巴还真难洗。衣裳是麻布做的,一沾上污垢就格外难搓,偏偏她这套还是浅色的,那泥泞在上头衬得格外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抿直了唇,从旁边的木碟里又抓起几粒皂角,按在搓衣板上狠狠搓洗。大力出奇迹,她就不信了,还搓不干净一件衣服?
但她忘了一件事——古代的布料是织布机织的,针脚没那么细密,况且这还是苎麻。她的“大力”不会出奇迹,反而有可能把衣服搓烂。
果不其然,下一刻,“咔嚓”一声,布匹破裂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穆晚手上动作一顿,拎起袖子一看,袖口处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像现代那种破洞牛仔。
穆晚无语。穆晚无奈。穆晚放弃。
她把衣裳放进木盆里,起身从浴桶里舀水洗澡。算了,这衣服坏了,以后就专门留着下地干活的时候穿。等穿坏了,下次下山到桃源乡再买一套深色的。
隔了一天,穆晚再次穿着那件破洞衣裳下地。
扶光的目光落在她断裂的袖口上,又看了一眼一心只有插秧的穆晚,暗暗叹了口气。
穆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生分的。
当天晚上,扶光便以“到了该换衣裳的时候了”为由,给三人一萝定制了几件新衣。他特意问了穆晚的需求,穆晚便定制了两件与扶光同款的深蓝色便服。
穆晚衣服+2。
————
剧场二:洗衣服这件事(2)
说到洗衣服,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件事。原先穆晚是早上在溪流边洗衣服的。后来变成了洗澡时洗,这其中缘由还要从她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月,已经入职“萝萝山产业集团”后说起。
穆晚与扶光定好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半,午休一个时辰,没有节假日,扶光说休息就休息。没有闹钟,但扶光院里有只准时报晓的鸡,早上七点准时打鸣。
穆晚七点听到鸡鸣,便会磨蹭一会儿再起床。吃完早食,到旁边的溪流洗衣服,洗完刚好到上班时间,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直到那一天,她赖床起晚了。
她在溪边洗衣服时,扶光恰好送陶陶去书院上学回来,平日扶光偶尔还会给她带些小零嘴,穆晚想这大概是养妹妹养出的习惯。
那天也是一样。扶光带了一根糖人,看见溪流边的她,便向她走来,温声道:“穆姑娘,我买了小糖人回来,你等会拿去吃。”
“啊?多谢扶光公子。”穆晚闻声转过头,手里的那件素白色肚兜没有放下,被扶光看得一清二楚。
扶光的脸“腾”地涨得通红,脑袋立马转过去,恨不得扭个一百八十度,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转动的声音,结巴道:“穆、穆姑娘……”。
穆晚不明所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肚兜,站起来向他走近,“扶光公子,你怎么了?”干嘛一副她非礼了他的样子?
扶光余光瞥见她手里那件肚兜,连脖子都红透了。穆姑娘那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贴身的亵衣,怎么能在外面晾洗?
眼见对方越走越近,扶光急忙后退:“我、我先去忙了,糖人我放在桌子上。”
穆晚看着那个只剩下小黑点的人影:“……”跑得真快,可以去角逐田径运动员了。
直到中午秋姨上山,听闻她讲述这件事,哭笑不得地告诉她:“小晚,你这也失忆得也太彻底了。虽说这里男女不太设防,但肚兜这种贴身的衣物,清洗晾晒都不能被外人看见。况且小光是从京城回来,对礼节这些更是看重。”
随后秋姨担心她失忆后礼节方面有所欠缺,又拉着她讲了不少男女间的礼节。比如——
“未婚男女的衣服不能挂在一起。”“肚兜不要绣自己名字,若是丢了被不安好心的人捡走,那就不好了。”
穆晚:“……”好不方便啊。晚上她洗澡都那么晚了,没有电灯,烛火那么暗,她连衣服洗没洗干净都看不清。
还有,原来这就是扶光在她窗户旁边多放一个晾衣架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