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半夏在门口等着,看见她抱着阿黄,脸色一下子变了。
“姑娘——”
“帮我找个木箱。”陆穗的声音很平静,“还有,帮我问问府里,有没有能做法事的人。”
半夏的眼泪掉下来了。“姑娘——”
“别哭。”陆穗抱着阿黄,坐在廊下,“它不喜欢人哭。”
半夏擦了擦眼泪,转身去了。陆穗一个人坐在廊下,抱着阿黄,摸着它的头。它的毛还是软的,身体却已经凉了。她想起杏花村的日子。那时候阿黄还小,满院子跑,追鸡追鸭,被爷爷骂了也不怕。后来爷爷走了,阿黄陪着她。再后来,她嫁了人,来了京城,阿黄也跟着她。它在这个侯府里,和她一样,不属于这里。现在它走了。和她一样,不该来这里。
“阿黄,”她小声说,“你去找爷爷。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别担心。”
她没有哭。她只是抱着它,坐在廊下,坐了很久。
晚上,萧衍回来的时候,看见陆穗坐在廊下,怀里抱着一个木箱。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痕。
“怎么了?”
“阿黄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下午溜出去,被人打死了。”
萧衍蹲下来,看着木箱里的阿黄。它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毛上还有血。
“谁干的?”
“不知道。”陆穗低下头,“巷子里的人说,是几个小厮。不知道是谁家的。”
萧衍站起来。“我去查。”
“不用了。”陆穗的声音很轻,“查到了又能怎样?它已经死了。”
萧衍看着她。“你难过,就说出来。”
“不难过。”她抬起头,看着他,“它去找爷爷了。比在这里好。”
萧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扬起来——不是倔强,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陆穗——”
“我没事。”她抱着木箱站起来,“我去把它埋了。”
“我陪你去。”
“不用。”她没有看他,“我想一个人。”
她走了。萧衍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站了很久。
陆穗把阿黄埋在花园角落里的一棵桂花树下。她挖了很久的坑,手都磨破了。半夏要帮忙,她不让。她把阿黄放进去,盖上土,又去找了一块木板,用刀刻了几个字——“阿黄之墓”。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她刻了很久。
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阿黄,你去找爷爷。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别担心。”
她没有哭。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半夏跟在后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