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郢蹲下身,尽量敛去眉眼间的清冷:“公主,必须要走了,这群人要杀的人是你。”
温吟知脸上的眼泪都未擦去,直接抱起妇人的尸体将她安全藏好,回头看着身后这场熊熊大火,然后哽着声快速说了个字:“走。”
她没按照妇人的指示去舞坊,反而直接带着解救出来的姑娘往北面下山。
温吟知知道肯定还有其她人被困在这山庄中,例如那位与她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妇人的女儿肯定还在这山庄里。所以她让护卫都护送着这群姑娘们下山,自己选择了返回。
二人躲在舞坊里,温吟知挑选一套舞姬的衣裳,询问肖郢:“你为什么不走。”
肖郢没什么表情:“你为什么又不走。”
“我不走是因为这山庄的主人要杀我,我不跟她们一块下去,她们逃脱的机率更大。”
肖郢一针见血道:“除此之外,你想知道这山庄的主人是谁,郑渊为何要替他卖命,山庄里为何有那么多哑女。”
温吟知隔着屏风换衣裙,勾唇:“对呀,所以肖公子是否能为我解答。”
肖郢看着屏风那头的身影,顿了一下,冷淡道:“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温吟知直接绕过屏风里出来,沉着声:“从你一开始接近我,你就是有目的的!肖郢!”
“你跟他们有勾结,所以才能活到现在!不然你早就死在了那祭坛上。”她举起手中的剑,语气凿凿:“你再对我有所隐瞒,你和我一定都会死在这里。”
肖郢神色一顿,清冷的脸上有些沉重,缓缓开口道:“公主确定要听吗?公主真的承受的起事情的真相吗?”
温吟知眼神一凛:“你太小巧我了。”
肖郢微微抬起下颌:“既然如此,公主听过人皮鼓吗?”
温吟知微微一愣,身子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退一步,肖郢便走上前,前进一步:“十六岁姑娘的皮做成的鼓,而且还必须是活人剥皮。他们追求至高无上的纯洁和不谙世事,所以这人皮鼓的姑娘最好是聋哑人,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聋哑人。他们便将健康的姑娘刺破耳朵变成聋子,割掉她们的舌头变成哑巴,这样她们就听不见外界任何的污言秽语,也说不出一句污言秽语。”
“公主又知道她们的皮是如何取下来的吗?给她们下药迷晕,在脑壳顶上开个小孔,再把水银灌入里面。水银顺着血液运输从头流到脚底,这时皮和肉就被水银分离。等她们死后就连腿骨也不会浪费,因为腿骨就是制作棒槌的上佳材料。”
肖郢面如寒霜,语气冰冷:“我的妹妹就是这么被抓走,当做人皮鼓的人选的。”
温吟知好像窥破到了事情的真相,她颓然地又后退一步:“所以那些姑娘都是被郑渊抓来做人皮鼓的吗?”
“是。”肖郢给出确切回复,他再也不想和眼前这位高贵的公主绕弯子:“郑渊只不过是子承父业的刽子手之一,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阴谋。”
“我的妹妹在阴年阴月阴日出生,郑渊的父亲强拐我妹被我父亲识破,追到城外也要将舍妹夺回,却因此多年下落不明。我陪着母亲寻父亲和舍妹,一路寻到天神山下,被郑渊其父所捉。”
肖郢强忍着悲痛,一字一字地吐出后面不堪入目的话:“郑渊其父郑隆,将我们一家三□□捉,威逼利诱我要为他卖命才能让舍妹活命。我不同意,他便将我的母亲丢入斗兽场,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肖郢脸上已是麻木:“我的父亲……大概也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还记得我寻找画像上的小姑娘吗?”温吟知也不想再对肖郢有所隐瞒,“一个多月前我便装出门游玩,她在街上拦下了我。她长着一张与我幼时十分相似的脸,我便不知不觉跟着她去了一个地方。在哪个地方我挖出了一具尸体,小姑娘也是个聋哑人。她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告诉了我这具尸体是她父亲。她父亲为救她才被奸人所害,奸人将她掠夺到山中去,让她变得再也无法开口说法,再也听不见声音。我这才注意到郑渊,才查到他私下抓走了不少女幼童。”
恰巧又碰到郑渊喝酒时上不小心得罪了权贵,温吟知当时就已经盯上郑渊了,她故意设计让郑渊去她的封地逃难,以方便她监视郑渊。
可这个郑渊在她的地盘上仿佛真的金盆洗手一般,什么也不做,什么线索也无。温吟知又遇上了温元钦那事,她干脆将计就计,让温元钦杀了郑渊。
所以温吟知才一直说郑渊罪该万死,她借刀杀人这一招,完全是郑渊死有余辜。
郑渊死后,那个小姑娘又被抓回去了。温吟知便知道,郑渊的背后必定有着权势更大的幕后主使。
温吟知大概也拼凑出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但依旧还有疑问:“那你怎么被选到火祭?”
肖郢反问温吟知:“公主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就是对方下在你这里的一步棋。他们知晓我不会真心为他们所用,干脆也来个一石二鸟。”
“火祭当晚公主若是没有出现,那么陛下的名声便臭了,背后那人的目的也达到了。公主若是及时赶到,那也没事。背后那人还有更大的一盘棋在下着,他们的目的也想试试看公主会不会被我的美貌所迷惑,将我留在身边。他们要我监视公主,让公主的名声遗臭万年。”
温吟知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所以这些人其实是从我父皇来的,那个说话结巴的李济也只不过是推出来的替死鬼,他们要在我父皇的大寿上以人皮鼓为理由动手脚,想让我父皇成为千古罪帝。”
“你说对吗?肖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