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街上已经有一些光亮,燕鸣春和殷照宸早早就起了,本来打算先去打探消息,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对面摊铺上坐着吃面的周弗唯,六目相对只一瞬,周弗唯就起身留下饭钱就往内城走了。
燕鸣春和殷照宸也默契地没有叫住他,
摊贩身边只有两张桌子,另外一张桌子的人还没吃完。
燕鸣春就和殷照宸一起默契地坐在那张桌子上,一边地摊贩十分热切地跑过来,端走了面碗,另一只手又拿着抹布擦了下桌子,前后手不过三四秒,但燕鸣春还是看清了碗底的信息。
殷照宸坐的位置在旁边,那摊贩手速也快,一时没有看清,但瞧着燕鸣春的表情还算好,也就知晓她应当是看到了,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跟踪着周弗唯的人,多看了一眼摊贩那边的桌子,暗道人数对不上,就跟着周弗唯离开了。
燕鸣春一直没出现在这些人的视线中,又因情况和时间没来得及细细调查,导致那些人一直以为周弗唯的同伴应该是一个独行的男子。
两人一起关系密切的反倒不是他们需要注意的首要目标。
但出于谨慎,燕鸣春和殷照宸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情况,还是在巷子里绕了三圈,确认身后头上确实连一个人都没有,才进入一家成衣铺子。
按周弗唯的身量,给他买了一套青色的衣裳。
然后根据周弗唯留下的信息去了一家酒楼,买通了活计掌柜,藏在角落里等人。
正好午时,借着用饭的名义,周弗唯进了酒楼,上了二楼,在拐角处就碰上了燕鸣春,燕鸣春将手里准备好的衣服交给他。
周弗唯立刻弓腰,借着栏杆的遮掩将外袍换了。
就这个当口,酒楼里又进来了两个人,穿着粗布但键壮异常,旁边还有一个腿格外长,穿着也偏江湖人士般干练的人,一看两个都是练家子。
等周弗唯换号,甚至连头发都用方巾包了起来。
至少背影上很难看出是刚才那个人。
来不及再将细节完善,燕鸣春就带着周弗唯从后门摸出去,直接上了殷照宸一早准备好的牛车。
外头巡视的人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青色进入车厢,然后就看到后面女子装扮的燕鸣春。
也就没再过多关注,牛车很快就行驶离开。
等到那两个练家子搜寻完酒楼,没找到人后跑出来,马车已经出了这条街了。
放别的地方,这位家主的还能封锁搜寻,偏偏这里是京城,三步一勋贵,五步一士族,他一个白身哪里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搜寻。
没想到这个送信的如此滑手,手缝略微松松就像鱼滑入水中不见了。
那位家主十分生气。
但生气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派人去司空府附近蹲守,一边着手完成信里的大事。
皇帝和司空僵持不下,韩敬善的意思是让景司空先动手,收罗证据,皇帝的人已经去东柳郡了,但是钱磐也不是傻子,自己留把柄给人查。
拖还是能拖,再不济要是皇帝那边人查到什么,也可在归途中拦截。
证据掌握在景司空自己手里,由景司空先行将证据和人交给陛下,那这把火想烧到景司空身上还是很困难的,景司空也最多落个监察失责的罪名,但这个罪名可不至于影响拨款讨逆。
如此比全力压下此事,保住钱磐的结果要好很多。
但问题是,这些事,是景司空安排钱磐做的。
这事在景司空帐下并不算什么秘密,如果真就如此亲自将钱磐交出去,帐下谋士,官员又有谁会愿意再帮景司空做这些事?
钱磐在东柳郡,想尽办法搜刮钱粮,甚至肆意抓人,是因为景司空的人在京城外北边三百里外的荒山上找到了一条铁矿。
虽然勘探的能人说这个矿也不算大,但也不是特别小。
因此景司空需要钱,需要人去开采,皇帝对他的敌意越来越深,如果不是因为死了景司空还有鲁司空,雷司空,世家大族杀也杀不完,皇帝也不能隔三差五地杀,那会动摇国本,与其如此还不如放着景司空,至少这个人......不算聪明。
韩敬善离开后,就更不太聪明了。
钱磐的事居然还能闹得沸沸扬扬,闹到街头百姓都知道了。
若非事态严峻,韩敬善也不会直接给出弃车保帅的策略。
这头,穆家主刚进言,景司空就迫不及待叫人去做了。
穆家主摸了把头上的汗,要不说这位不算聪明呢?这么多人呢,也不知道装一下。
当然,就算景司空不装,底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景司空出身京城世家大族,背后有一整个景氏,他们这些人还吃着景家粮呢,哪里敢表露出什么,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这头周弗唯和燕鸣春对完了账,双方对对方前一天的经历心里都有了数。
殷照宸叹了口气:“京城真是恐怖,一不小心就要掉入旁人的谋算里,说不得还得丢了小命。”
周弗唯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头的景色竟是快出城门了,周弗唯有些好奇:“我们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