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山下也开始穿些薄衫了,李记成衣铺子的情况也就那样,和第一日开张是没得比,但是比之前还是要好些的,食肆也几乎每日满座,二层的衣裳已经换了两轮了,今日展示出来的衣裳依旧缺了镇场的那一条。
是府君夫人在展示前就买走了。
许家那位娘子做倒卖也赚了一笔。
对此李掌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楼花费百两的,有人倒卖,二楼的衣裳反倒是能卖出去。
这两个月基本没有什么剩余的。
至于花溪书院,自从和陈九郎比试之后,殷照宸和周弗唯就被那位病弱的青年夫子抓去帮他批改作业了。
偶尔还会帮忙代课。
周弗唯还好,本来就有教授的经验,展露出来的学识也很能服众。
但殷照宸不是,她原本就十分努力,因此对书院其他人慢悠悠的姿态非常不能理解,而且一旦轮到她布置课业连陈九郎都觉得头皮发麻。
加上殷照宸经常会说一些朴实但伤人的大实话,因此学生对她畏惧偏多。
但病弱青年也就是秦夫子,倒是很欣赏殷照宸,对她不带一个脏字但能把人说哭的能力非常感兴趣。
平时他也没少骂学生,但因为气势弱了,学生反倒是练就了一层厚脸皮,但殷照宸不同,她每句话都能戳中这些学生心里最不想承认,最难堪的地方。
这真是再厚的脸皮也顶不住她往心窝子里扎呀!
秦夫子甚至还向郑院长询问能不能让殷照宸转拜他为老师。
被老师学生双双拒了,郑院长还狠狠骂了他一通。
不过最近花溪出了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
花溪最近驻扎了一些黑衣黑甲的骑兵。
一人一匹马,如此精锐的兵士不论是隶属哪方,应当都不会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花溪才对。
花溪既不是边境也不是中心,这样的黑甲军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些人时常在街上晃悠,并非只是安居一地。
连燕鸣春也时常见到这些人。
连燕鸣春心里都毛毛的,就更别提其客人了。
连带着李记这几日的生意一落千丈。
直到到有一日一个穿着黑甲黑衣的男人走进了李掌柜的铺子,李掌柜战战兢兢,生怕是李记有什么问题,这些黑甲黑衣的人是来抓他的。
不过出乎意料,他是来买衣裳的。
男裳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也有不少人上门了,于是在这个月也开了二层,里头的衣裳一样由燕鸣春画图纸,李掌柜去做。
那黑衣黑甲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进门就看见了二楼的衣裳,和女裳那边一样,男裳二楼也放了一件主推款,由贝壳镶嵌的窗户围着。
第一个月,燕鸣春是照着上辈子看的仙侠剧里魔头男主们的衣裳类型做的,黑红相交,金线点缀,还有放量超大的广袖,当然也有一些窄袖设计,应对不同的场合。
黑甲黑衣的人一眼看中的就是广袖的那件。
伙计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道:“大人,二楼的衣裳需要在一楼耗银一百两才能上去。”
这位黑衣黑甲的青年目光看向这个伙计,此人面容被黑色面罩遮挡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瞧着格外瘆人。
伙计更害怕了,好在李掌柜听到传信就从女裳那边过来了,甚至拉上了燕鸣春壮胆。
来时正好听到了这伙计的话,李掌柜摇着扇子连忙上前道:“这普通人是要耗银百两,但我一瞧大人气宇轩昂,哪里是普通人能比的,我这就带您去二楼看看。”
马屁这种东西,人多多少少都是受用一点的,闻言这人的表情才缓和下来,跟着李掌柜上了二楼。
衣裳都是按系列买的,二楼的这个男人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二楼的所有衣裳,李掌柜还没开口介绍,他便道:“这里的衣裳一共多少钱?掌柜说个价吧。”
他声音嘶哑,似乎是好久没说过话了,以至于李掌柜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那个男人又道:“我问这里一共多少钱?你说个数,我都要了。”
李掌柜一愣接着一阵狂喜,这整个二楼至少也有七百两银子。
不过面前人气势骇人,她不敢卖这么贵,于是道:“六百两。”
男人瞧了她一眼,道:“一千两,不过我出来执行任务,你将这些衣裳送到这个地方。”
燕鸣春闻言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这事似乎有些不太对。
但眼前人说的十分符合逻辑,和燕鸣春之前猜测的他们是奉命出来做什么事的一致。
而且这些黑甲骑兵在这也有五六日了,明显也是个长期任务,左右没有上峰管,出来逛街买几件衣裳,尤其燕鸣春设计的衣裳很好看,也很有吸引力。
然后一下看中这么多,也没法子带在身上,让掌柜帮忙送回京城也很合理。
但燕鸣春总觉得这事有些危险。
但李掌柜已经被贵客冲昏了头脑,这可是一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