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几篇,周弗唯便带着一碗汤药回来了,让殷照宸先喝了。
殷照宸还想看其他人写的文章,找找茬,有些上头了,端着碗就一口闷了,闷完脸就青了,中药难喝诚不欺我。
殷照宸遗憾离场,得先缓缓,周弗唯见状也在廊亭里坐下了,地上还散落着几张纸,是燕鸣春和殷照宸刚才看的。
不过廊亭没有积水,这些纸的下场可比殷照宸的那篇文章惨多了。
周弗唯看了两眼便放下了,不料,这举动直接戳中了陈九郎的心肺,他直接跳起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弗唯不会吵架,但说实话还是丝毫不怵的:“没什么,只是这文章写得漏洞百出,措辞遣句也是不堪入目,看着伤眼睛于是就不想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九郎指着他手都在抖,但是也无法反驳他,毕竟周弗唯这个花溪书院第一还是很有水准的,张贴在外头的文章,陈九郎身后这些人还有不少人都抄录了一份。
殷照宸过了一会方才缓了过来,燕鸣春看着这些文章,也算是开了眼,此前还以为自己是个不适合读书的,只是现下看来,眼前这些小郎还不如她呢。
瞧着殷照宸好些了,眼前这些人被打击惨了,也没了拦人的心思,殷照宸还想多看两篇,被燕鸣春拍了一下:“病成这样,还看什么?”
大家都散了,郑院长见没起冲突,病患也下山去看病了,也离去了。
原本像这种争执,哪怕是自己的弟子,郑院长一般也不会管的,都是来求学的少年,敢比敢较量才是有胆气的。
但是其中一个是病患就不一样了,得叫人先去看病,不然烧坏脑子就不好了。
不过如今殷照宸要准备去看病了,郑院长也就不管了。
唯有之前那个病弱的夫子,看着眼前二人,摸了摸没有蓄须的下巴,若有所思。
三人下了山,好在殷照宸只是染了风寒,身上也不缺钱,抓了几日的药,周弗唯便领着她回去了。
燕鸣春和这二人分开回了绣阳街。
李记才开了没几日,绣阳街已经很热闹了,燕鸣春走在路上,街道都狭小了些,两边都是林立的摊贩,此前绣阳街没什么人来,因此也没人在此摆摊,加上之前李记还在主街上,主街是不许小摊贩摆摊子的。
虽然变化很大,但对李记和燕鸣春没什么影响,燕鸣春就让他们自己野蛮发展了。
此前招的三十个伙计,也没让他们回去,平时就管管绣阳街上的事,送送衣裳。
不管如何,绣阳街还是要有条能直接通到李记的道。
要是没人管,这绣阳街能被挤来的小摊小贩给堵死。
官府素来不管这些,何况还是在一条偏僻街道上。
绣阳街的这些商贩,对李记也是有些害怕的。
如今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年代,李掌柜手里的钱,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别的不说,花点钱雇些能打的汉子给他蒙头来几下,若无人证物证,谁能找李记的麻烦。
今日的李记倒是很冷清,燕鸣春有些意外。
按李记的热度,按她的估量,李记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夫人小姐们抛之脑后了。
底下没什么人,二层说话的声音就十分清晰了。
“被您瞧上,是我们铺子的福气,今日您选的衣裳,待会我叫人给您一起送回家。”
里面似乎有人说了什么,李掌柜又是奉承笑道:“好好好,那咱们是一个月出一次新款,不如每日这些衣裳都先送到您府上去,先紧着您来挑选,等你挑选完,我们再拿来卖!”
那夫人似乎被恭维高兴了,声音也大了些:“那就好,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等这位夫人走了,李掌柜才一脸疲惫地从二层下来。
能叫李记这么多客人都“自愿”离开,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因此李掌柜一下楼,燕鸣春就顺手给他倒了杯茶,顺便问道:“那夫人是什么人?这样大的排场。”
李掌柜叹了口气:“是县府府君夫人!”
燕鸣春瞪大了眼睛虽然当初建二层的时候也想过用二层来结交人脉。
但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快。
花溪县的府君老爷,可不是什么举人选官,是正经八百考了进士的,听闻名次不低,且出身世家。
只是似乎不是嫡系,便下放下来锻炼锻炼。
说来这位县衙府君年纪并不算太大。
世家最讲究门当户对,这位府君有些来头,想来这夫人也是出身大家。
燕鸣春笑了下道:“那就恭喜掌柜了。”
世家大族的夫人,有钱都是次要的,她愿意说两句李记的好,别说花溪了就是府城只怕也有客人来。
只是燕鸣春说着又想到这些贵人只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只怕会被记恨,对方随意吩咐两句就够李记万劫不复了。
只是眼下贼船都上了,一再推诿才更会惹怒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