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板料至少能画十颗左右拇指大的珠子。

燕鸣春将料子交给工匠：“这些能帮我做珠子打孔吗？”

工匠看了一眼便道：“一颗200文，这些料子，我也就不和你收钱了。”

燕鸣春有些意外。

工匠笑了下道：“你这要的珠子太多了，我一个还要忙活别的事，车珠子就只能交给我的徒弟们了，按他们的手艺，一颗两百文不算差了。”

燕鸣春笑着点了点头：“那料子我就放在您这，不瞒您说，我也是想做点生意，估计是长期要到您这车珠子的。”

工匠点了点头道：“那这样，每月初一，你来我这挑选料子，我每日给你五颗珠子怎么样，日付如何？”

燕鸣春一愣：“每日五颗？”

工匠便道：“不错，我底下有三个徒弟，每日做珠子，一人一日也能做三四颗，但毕竟还没出师，尤其是打孔，很是考验技术，一旦手不稳就很容易弄裂珠子。”

燕鸣春思索了下还是同意了。

工匠便当着她的面，把她选的石料放进一个藤木篓里，又问道：“不知客人怎么称呼？”

燕鸣春道：“我姓燕。”

工匠点了点头，在一块木板上刻上燕字，就一起丢到藤木篓里了。

燕鸣春和工匠打了个招呼，便离去了。

今日事多，等出来玉石铺子，天都快黑了。

燕鸣春连忙往城门口赶，一路小跑。

牛叔和车上的婶子们见她，难免有些不高兴。

燕鸣春笑了下，顺势就道：“不好意思诸位，我去买了些货，来晚了。”

赵家婶子是个好奇心比猫重的，有些意外道：“春姐开始做生意了。”

燕鸣春点了点头：“对，东家心善，愿意把铺子角落里的一块地方给我摆个摊子，卖点东西。”

这话一出，顿时也没人纠结燕鸣春来得晚的事了。

李记成衣铺子，如今在县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能在李记摆摊子，这不明摆着有钱赚吗？

赵家婶子连忙问道：“这李记铺子还招人吗？”

燕鸣春却道：“招，但是要去隔壁县做工。”

车上的婶子们顿时歇了心思，都是家里有老有小的，早上做好饭，一家人吃过，留几个饼子在灶上，晚上回去再做一顿，这日子也能过，但是要是去隔壁县了，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燕鸣春又道：“李记虽然不招在本县做工的，但是我招，只要会缝补衣服的，都可以来，一月五百文，辰时中到酉时中，中间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回家吃饭休息，可自行选择。”

到时候做个登记就可以了。

这下这些婶子们都来了兴致，一月五百文，就是放在县里也是高工资了。

在燕家做工，就不用去县里，一月坐牛车来回还要六十文呢。

燕鸣春说了些需要做的事情，例如签保密契约，摁手印，若是被查到泄密是会移交官府，需要坐牢的。

大约是聊得尽兴，不多时就到了村口。

等几家婶子都离去了，牛叔才犹豫道：“我家那个老婆子针线不错，还能绣点花样，家里还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孙女，可以一起去春姐你那做工吗？”

燕鸣春笑了下道：“这个招工一事向来由我娘做主，明日大约会有很多人过去，但我招的人手估计有限。”

她话没说全，但是牛叔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失望，反而乐呵呵道：“也行，明日我让我婆娘孙女去试试也好。”

燕家越来越近，燕鸣春看着牛叔，想了想还是问道：“牛叔识字吗？”

牛叔有些意外她问这个，但也还是回了：“认的，早些年也是在镇上做工，才得了买牛的钱，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东家就让我回来了，这个年纪在镇上也找不到活计，干脆就回来自己赶牛车过日子了。”

除了村里镇上往返，白日牛叔还在镇上接活。

一趟两文，不过一直在城门口接活，燕鸣春倒是一直没碰到过他。

燕鸣春心里有数便道：“那牛叔，我想和您谈个生意。”

牛叔有些意外：“什么生意？”

燕鸣春道：“您帮我每日记下坐您牛车来往的人名字。”

牛叔沉默了片刻，还是问道：“即是生意，那春姐你出多少钱？”

燕鸣春笑道：“三百文一月。”

三百文，牛叔什么顾虑都抛到脑后了，高兴应下了。

虽然走路也能从花溪村走到镇上，但是拿着她一个月五百文工钱的人当然不会舍不得这一文两文的。

明日正式签契，人自然也会多找一些。

人一多就容易乱。

虽然这些人都和她签了保密契约，但是她们要真被利益驱使，和旁人说了绢花做法，燕鸣春的绢花还是有些讲究的，山茶花有山茶花的绑法，牡丹有牡丹的绑法，花瓣层层叠叠堆在一起，还真没办法一下两下拿着就能复刻出来。

花瓣之间自有重叠规律，看起来才会栩栩如生。

若真有人拿着绢花绑法卖给了镇里人，有牛叔的记录，也就不是全无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