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鸣春牵着小女孩的手,带着她一起去了橙花巷子最深处,周弗唯帮她开的门。
燕鸣春有些意外,才半日未见,眼前的周弗唯就已经像变了个人一样。
几日前瞧着像是出身贫寒,但饱读诗书的,精神头都很是不错,但今日.......有些潦草了......
说潦草其实还是太给面了,实际和路边的乞丐差不太多,尤其还穿着袖子缝补明显的外衫瞧着,更像了。
小女孩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聪明的没有说话。
燕鸣春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周三哥这是怎么了?”
周弗唯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只是最近读书有些乏累。”
燕鸣春暗道:这应该不止有些......
事实上,周弗唯从卯初时天还没亮就爬起来读书了,不是他想这么早,以前读书也是刻苦,但也是要等天亮了才起身,毕竟起早了还要多用一笔灯油钱,人还容易精神不济。
至于他大早上天还没亮就爬起来读书的原因--隔壁已经大早上爬起来,边跑步,边背书了。
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夹杂着背书声,倒是不吵,但是很容易叫周弗唯自我反省:年纪比自己小,读书还比自己努力,还掌握着一些自己也比不上的算学知识,周弗唯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而且殷照宸背书很有条理,将书和点好的灯放在一旁,每背完一遍就去诵读一遍,不会背着背着就背偏了。
而且殷照宸告诉他,早上背书是人记性最好的时候,而且,要是前一天晚上背一遍,第二天一早再背一遍,效果就更好了。
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结论,但周弗唯试了一下--确实效果非常显著。
还有一边跑步一边背书,既能锻炼身体,为日后上考场准备,同样对增加记忆力有帮助,还有什么反刍法,三天把三天内背过的东西再复习一遍,七天把全部内容再背一遍,默写到无错漏为止。
周弗唯:......
周弗唯叹为观止,殷照宸有一套非常成熟的读书体系。
旁人读书进度一般用篇来形容,学到大学某篇,但殷照宸的读书进度,一般是用本来形容。
早上早起便罢,夜里戍正方歇,且据她自己所言,这个点歇息,已经算是很早了。
周弗唯:.......
他难得地有一点焦虑,上辈子读书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读书对他来说不算难事,甚至未有名师指点,就接连拿得了案首。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他重生一回,太早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于是出现了燕鸣春和殷照宸,他觉得这一次的案首只怕是悬了。
他倒不至于因为这些而后悔教授殷照宸,旁的不说,宸弟将自己的进学经验事无巨细皆坦荡告知,就这一事,周弗唯觉得自己久未松动的瓶颈,都有了新的进展,此事说来还欠宸弟好大一个人情。
毕竟字词谁都可以教,但这些读书方法,却是闻所未闻,其价值不可估量。
但是,学起来确实有些......心累......
于是乎往日儒雅模样也不见了,也没心思注意旁的。
所以燕鸣春才半日未曾过来,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正巧燕鸣春过来了,周弗唯决定歇上一歇喘口气。
往日不觉得,读书是一件费腰的事,现在不只是费腰,还费脖子,费屁股。
坐了一日,他是哪哪都不舒服,也不知道宸弟是如何克服这些的。
燕鸣春手里的烧饼递给他,周弗唯方才注意到她身边还跟了个小的,有些意外:“你家的?”
燕鸣春摇了摇头:“是巷子里的,和一群小孩去玩,被丢下了。”
周弗唯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倒是不介意这个燕鸣春带个小孩过来,何况这孩子看起来也并不吵闹,但最多也就如此了,他也没精力再应付一个孩子。
顺手摸了下小女孩的头,就进侧室找殷照宸出来吃烧饼。
殷照宸早就饿了,只是在硬撑罢了,闻言立刻起身。
周弗唯将烧饼放在院子里吃饭的桌子上,往边上搭出来的灶台走,边走边道:“光吃烧饼干了些,你们且等等我打个汤。”
燕鸣春有些稀奇:“周三哥还会下厨?”
殷照宸在一旁伸出一个大拇指:“周兄炒菜一绝!”
殷照宸一个现代吃过各种美食的都说一绝,那想来味道应该是很不错的。
周弗唯被夸得不好意思,原本只打算简单做个鸡蛋汤的,又切了点肉片进去,肉和蛋都加了,干脆再加点面,最后成了一碗荤素交加的面汤。
熬煮了一会,出锅时加了点葱花,烟气袅袅升起,周弗唯分了四碗,最后一碗放了鸡蛋和肉,但是没放多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