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四还有六哥，云玓忍不住想，真要有个人要应这个咒，那也应该是他这个老八。

再看何夫人，她又跑到神龛前，拜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假的就是真不了。”

何夫人的酒劲上来了，整个人摇摇晃晃。

云玓连忙走过去搀扶，就听到她低声念叨着。

“当年太后在齿序排位上耍心眼，她也躲不过报应的，也该轮到她……”

“报应”两个字到了嘴边，何夫人看着神龛里慈眉善目的像，打了个冷颤，把话咽下去，又用力拜了一拜。

“娘，这么多年前的事了，就别……”

“我怎么能甘心，你叫我怎么甘心！”

何夫人扭头对儿子怒道：“当年要不是太后放了话，我记得清清楚楚，清清楚楚……”

不管是何夫人还是许夫人，亦或是太后活着的时候，云玓记得清清楚楚，每当父皇提起当年北寺发生的事时，她们总是会用这样或者那样的话搪塞过去。

他清楚地记得，云琅忍不住也问过，却被太后教训了一通，那是太后唯一一次对云琅动气。

云玓长了记性，他与调皮捣蛋的云琅不同，他要做乖孩子，所以他不问。

后来，这个疑惑也就被他压在了心底。

真的忘记了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

“是卢浣耍心计，对，对……”何夫人不住地点头，不知是在说服云玓，还是在说服自己。

“我记得清清楚楚，是我先生的。”

何夫人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云玓的胸口。

“是你，是你先哭出来的。”

*

“你在想什么。”

因着北地生乱，随时都会有新消息传回来，叶惟清这几日都与云琅宿在一处。

月至中天，她从梦中惊醒，发现云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衣服坐在外间，望着窗外的树影出神。

“就是不知道该想什么，才睡不着。”云琅打了个哈欠。

她面前摊着几页信，用方予月给她的玉符压着。

“你是没做好心理准备见契苾诚。”

叶惟清明白了。

“想起来就头痛。”云琅苦恼道，“我看月姑就是故意要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我。”

叶惟清坐到她对面：“你不是还是接了。”

“我还是拿不准母后是什么意思，”云琅思索着，缓缓地道：“不过既然她把北地的人都交给我了，那事急从权，我做什么没来得及请示她，也不能算罪过对吧。”

她朝叶惟清眨了眨眼睛，后者双眉微蹙：“不要胡来，至少也要等到我回来。”

方予月临出发前拒绝了替云琅去给和安公主送寿礼的事。

“殿下都是已经是做藩王的人了，这些人就应该由殿下的人去做。哪能还像孩子时那样，事事都依靠皇后呢。”

方予月把话说到这份上，云琅也不好勉强，最后决定让叶惟清替自己走这一趟。

作为当事人的叶惟清十分反对，她忍不住再次劝说：“不然还是让苏常侍去吧，他的官职比我高，又是太后的旧人。”

“那他就是太后的人呀。”云琅道，“月姑说得对，我既然不能狐假虎威了，就得派个我信得过的，有本事的，最好还年少有为的。”

她说着伸手拽了拽叶惟清的衣袖：“叶姐姐，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你一个人在清石城，我不放心。”叶惟清的理由也非常站得住脚。

“所以我通知契苾诚带着人速来见我。”云琅低头一算，“差不多你出发的那日晚上能到。”

见叶惟清面色凝重，云琅连忙玩笑道：“有曲宁盯着呢。”

“也只能如此了。”叶惟清道，“但愿冉慧和齐龄平安归来。”

云琅没有出言附和，只是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就在叶惟清开口劝云琅去睡时，云琅先开口了。

“叶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已经死了的人，其实根本没有死呢。”

叶惟清顿住，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她沉默了一会儿，挣扎出一个声音：“你想说谁。”

哪知云琅看看她，又摇摇头。

“去睡吧。”

这次说话的是叶惟清。

“璟和，你想说六殿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