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予月见他唯唯诺诺的样子，火冒三丈。

“你倒是来得快。”

郡尉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道：“方侍中有所不知，今晚叶侯爷府上也遭了贼……”

“叶侯爷，叶裴？”方予月冷笑一声，“他在北地作威作福这么些年，手底下的家丁少说有这个数……用得着太守府派人保护？”

不等郡尉辩解，方予月又道：“看来传言是真的。”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郡尉腿一软差点给方予月跪下，“方侍中有所不知，近日清石城怪事频出。先是季将军受、受伤，对，季将军旧伤复发，昨个又是秦太守的千金失踪了。加上前些日子遂府的案子，太守府实在……实在是分身乏术，分身乏术啊……”

“你这意思是说，七王遇刺实在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方侍中明鉴，下官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给你三天，查明白。”方予月道，“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我帮你把这些尸体都抬回太守府吗？”

郡尉连忙道：“请方侍中放心，下官一定竭心尽力。”

方予月懒得听他赌咒发誓，转身带着侍卫去清查王府的布防。

一直忙到月上中天。

方予月的伤口已经止血，睡意也全然无踪。

她走进书阁时，一个跟在苏才身边的侍从正在向云琅复命。

“等苏才醒了，叫他放心养伤，不要想着来见我，我一切安好。”

“请殿下放心。”

侍从出去了，云琅向方予月解释。

“那帮人闯进来的时候，就被苏才发现了。”

“苏常侍的伤势如何？”方予月立刻意会。

“被砍了两刀，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云琅笑了，“想必是着急来杀我。”

“殿下倒是都明白。”方予月道。

“您也都看见了，北地这些地头蛇就是这么欺负人。”云琅满脸无辜，“原本以为他们打他们的，我又不跟他们抢什么，何必要把我拖下水。”

方予月看着云琅叹了口气：“您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委屈，为何信里从不说呢。”

云琅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总不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母后还要为我操心，我不能侍奉在母后身边已是不孝。”

说着说着，云琅的眼泪就下来了。

“可是我心里委屈，父皇不喜欢我，给我出了那么大的难题，我领旨谢恩就是。可是母后偏心五哥，我在京城的产业都是要给母后的，五哥倒好一声不吭全吞了。”

云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她本就身体不好，又受了伤，掉两滴眼泪气就喘不上来了。

方予月连忙道：“皇后陛下说了，京城的东西，你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真的？”云琅抬眼，“月姑哄我开心呢。”

“殿下不就是为了这么句话。”方予月叹息，她想她今晚叹的气，恐怕比过去一年都多。

“明日我便动身返京，将北地的事禀明陛下。”她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半玉符，交给云琅。

“陛下命我跑这一趟，原本就是要我将北地的人都交由殿下掌管，我原本想着先把事务理顺好，交到殿下手里的时候也便宜。”

方予月盯着云琅手里的玉符，又道：“只是，契苾诚已经失踪许久了，殿下记得，他若是复命，一定要查清楚这段时间他都在何处、都做了什么。”

“契苾诚也在北地，”云琅疑惑道，“母后特地把他调过来的？”

“殿下。”方予月轻声道，“这就要你亲自问他了。”

“我懂了。”云琅收起玉符，“替我谢谢母后，我一定不负母后所托。”

方予月点点头，起身又道：“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早些歇息为好。”

“月姑也一样，今夜劳烦您了。”云琅冲曲宁使了个眼色，“接下来一切都交由叶惟清打理，曲宁你去送送月姑。”

曲宁心不甘情不愿，却没有违背云琅的命令，立刻引着方予月离开。

门掩上，云琅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一口气没喘出来，连连咳嗽。

“要是这会儿你把自己笑死了，岂不是太亏了。”

长离从阴影中现身，驾轻就熟地走到云琅身边坐下。

“坐远点，”云琅推推手，“你身上有血腥味。”

长离挑衅似地向云琅身边凑，他轻轻嗅了嗅，接着摇头道：“没有你身上的血腥味儿重。”

“明明就是你。”云琅反驳道，“你刚进来的时候，就熏到我了。”

“那也都是别人的，没一会儿就散了。”长离席地而坐。

“可比不了殿下你，给自己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