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者这个声音,我一路跑进工厂深处,转过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门前,便彻底沉默了。
我壮着胆子向门里看去——这是一个地下室,没有任何光源,昏暗,阴冷。一股潮湿的霉味从底下涌上来。
什么都看不见,入眼只有一片黑暗。
“什么?你要我躲在这里面?”
我不敢置信地对着周围问道,但是他没有回应我。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死寂中,我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另一个声音。低沉的,沙哑的,从地下室深处传来。
“……进来。”
他在里面?
我喘息着,左右看了看。好吧,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事到如今,我只好咬咬牙一脚踏进了黑暗里。
“吱呀——”
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门缝吞没,然后是锁芯弹入卡槽的声音。砰。一切沉入黑暗。
————
走廊另一端,沈铭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岔路口,帽檐下的目光从左边的过道扫到右边的车间入口。秦胜禾的脚步声就是在这附近忽然消失的。
停顿了片刻后,他注意到车间角落里一个早已枯萎的花盆歪倒在地上。
“呵…”
沈铭盯着那摊泥土看了两秒,然后迈步走进了车间。
刚踏进车间,他便立刻察觉到不对。花盆所在的位置并不是转角处,但它溅出的泥土量并不符合一个全力奔跑的成年人忽然踢到花盆时应该有的力度。
沈铭立刻转身,
但有人比他反应更快。“哐当”一声,车间的铁门在他面前轰地砸上。门框上震落的灰尘还没落地,锁芯弹入卡槽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门被封死了。
沈铭没有去拉门。他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张一合。一道银光从袖口滑下,落进掌心——匕首的刃口很薄,刀身上刻着古怪的花纹。
他仔细扫了一圈车间的情况。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另一扇门也早已堵死。对方有备而来,早就为他准备了这个陷阱。
忽然,整个车间在同一瞬间沉入彻底的黑暗,连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点天光都消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把整间车间裹了起来。
黑暗里传来了一种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后面。是四面八方——天花板上,墙壁里,脚底的水泥地面下。
就像无数张脸贴在周围似的。
沈铭握着匕首,没有动。但那些声音听得见他,听得见他的心跳声。
沈铭背靠着锁死的铁门,手指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一个合格的玩家,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出击。他需要先看清局势——刚才那扇铁门,那个花盆,那盆算好位置的泥土——这些都不是老鼠能干出来的事。
沈铭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电筒打开,他在黑暗里借着这一点光等了很久。不停的观察着,思考着,想要找出可能的缺口,然后撕开它。
但是,
奇怪的是对方精心布下的大网成功罩住了沈铭,但不知为何对方却迟迟没有动手。明明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对方只是将他困在这里,任由他肆意观察尝试破解。
这简直就像是……
沈铭忽然明白了——对方不急着动手,是因为对方不需要动手。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了。没有出口,没有伙伴,没有任何可以凭借的东西。恐惧本身会替他完成剩下的工作。对方在等他自己崩溃。
对方笃定他不可能出去。
“真是恶趣味。”
沈铭呢喃了一句,把匕首换到反手,刀尖朝下。刀身上的花纹在黑暗里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刀柄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跟我这个人一样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