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落脚的房间时,沈铭还没回来。
我握住门把手,闭上眼睛,试图让呼吸平稳下来。帮手会来的。它答应过我。只要我按它说的做,它会帮我的。但我得先找到机会。
沈铭不蠢,他不会给我太多破绽。
我推开门,准备好好布局一下接下来怎么对付沈铭。然而——
才推开一点点一阵阴冷的风便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甜腥味——和昨天在封尸墙前闻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浓,浓到几乎能尝到铁锈的味道。
我想到了什么,面色苍白起来,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面看。
“哐当!”
听见了这个声音的几秒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我重重地瘫倒在地上发出的。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是大张着嘴惊恐地看着门内。
这时,门缓缓敞开了。
凯云舟在里面。他被挂在墙上——被无数根细长的线穿过衣服和皮肤,硬生生钉在了墙壁上。那些线还在微微蠕动,凑近了才看清,那是老鼠尾巴。
数不清的老鼠尾巴从墙壁的裂缝里伸出来,穿过他的肩膀、手臂、腰侧,像挂一件衣服一样把他固定在墙上。他的脚尖悬在离地面几寸的地方,那些尾巴与他的身体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身上没有大的伤口,只有无数个细密的小洞——那些尾巴就是从这些洞里穿过去的。
凯云舟的眼睛睁着,嘴巴大张着,定格在一个痛苦扭曲、想要大声呼喊的状态。而我就这样呆呆地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喘不过气来,恐惧从胸口攀上脊梁,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直到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我才终于从恐惧里挣脱出来,向身后看去。
是沈铭。
但此时此刻沈铭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墙上的凯云舟。
“咚。”
一声闷响,所有老鼠尾巴忽然在同一时间松开。凯云舟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那些老鼠都从缝隙里溜走了,而刚刚挂着凯云舟的地方此刻露出了墙壁上的血字——
3。
我咽了咽口水,慌忙从地上站起来。我知道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周轻轻、何念、凯云舟。
三个人。
沈铭从门口走到墙边,蹲下来观察了一下凯云舟的尸体,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那行血字上。
趁着沈铭查看尸体的间隙,原本被他堵住的门口空出来了。我屏住呼吸悄悄移动着,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面对着沈铭慢慢往门口退。
一步、两步……
心跳声快冲破耳膜了。这短短的距离仿佛一个世纪一般漫长。终于,我靠近了门框。脚一探出门口,我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走廊在视野里剧烈晃动。我跑过一间又一间废弃的车间,碎玻璃在脚下炸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弹跳。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沈铭一定就在身后。
尽管身后没有脚步声,但这反而让我更害怕。沈铭不是那种会大喊大叫追着你跑的人。他会跟在你后面,不近不远,不发出一丝声响,等你跑到没力气了,回头一看——他就在那里。
恶劣的猎手,像猫一样喜欢玩弄猎物。
我亲眼见过,我见过……他猎杀任务对象的样子。
不能停。我拐进一条更窄的过道,推开一扇半掩的铁门,躲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蹲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心脏撞得胸腔发疼。
然后我忽然听到了那个声音。
“嗒,嗒嗒。”
敲击声!是他来救我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嗒,嗒嗒。”
又来了。声音往左边移了。他在帮我引路!我毫不犹豫地爬起来,跟着敲击声的方向走。
每次我跟上了,它就再往前移一段。每次我犹豫了,它就停下来,有规律地轻敲着,像是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