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吉霄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梁云裳先倒吸一口气,开口道:“王爷我——”
文肆闫抬手打断她,他微微偏头,耳廓动了动,沉声道:“有人来了。”
吉霄脸色一变,右手往腰间一探,拔刀出鞘,他挡在最前面,把刀握得很近
“把他们引开,别在这。”文肆闫说。
吉霄无声点点头,侧身从门缝出去。
梁云裳转头看向文肆闫,眉头一皱:“你也要去?”
“他们人多,吉霄一个人会吃亏。”
“那我也去,”梁云裳从角落里鼓囊囊的包袱中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我找岚姐拿的,本想着路上防身。”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文肆闫没有阻止,对着房门扬了扬下巴,梁云裳捏着菜刀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跟上吉霄的步伐。
吉霄已经到了院墙外,山道上黑黢黢的,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他贴着干枯的树干走出去不过十几步,就听到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眼偏房,烛火被吹灭,唯一的光亮也消失在黑夜中。
吉霄矮下身子,故意发出动静跑开,锦衣卫果然循声追了过去。
他沿着山道往东,那里有一片竹林,几道黑影紧紧跟随,吉霄蹲下身子屏住呼吸,等到最后一道影子从他面前掠过,才猛然起身,反转刀刃,用刀背劈向落在最后的那人。
那人闷哼一声,当即便没了动静,晕了过去。吉霄伸手在他腰间一探,抽出一把刀,顺手朝身后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文肆闫正好接到手中。
梁云裳提着菜刀跟在他身后,无时无刻不担忧文肆闫的腿。
她仰头看了眼天,云层被风吹散,月亮照亮视野。
锦衣卫训练有素,目光如炬,几乎是在视线清晰的第一刻便拔出长刀对准山坡下的身影。
为首的黄昌放声喊话:“吉霄,别躲了,从你出城门我们就一直跟着你。”
吉霄没有出声。
“呵,”黄昌嗤笑一声:“我们已经盘查过,这座山头只有两户人家,锖远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黄昌朝左右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便举着长刀步步靠近。
“乖乖出来吧,告诉我你主子藏在何处,不然我就只好把那两户人家统统抓回去严刑审问了。”黄昌话里带着威胁。
竹林里安静片刻,随后文肆闫从黑暗深处慢慢走了出来。
黄昌看见有人出来,松了口气,他眯起眼打量来人,一身灰扑扑的厚袄,袖口磨得起了毛,从脚看到头,黄昌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等到文肆闫全部袒露在月光下,黄昌的呼吸猛地顿住。他盯着文肆闫看了两眼,又猛地去看他的腿,来回确认了两遍。
黄昌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你叫什么名字?”文肆闫淡定地站在那出,属于锦衣卫的长刀藏在身后,平静地问道。
黄昌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刀柄在他掌心微微打滑。
“黄……黄昌。”他报出名字的时候,脊背用力挺起,下巴向上抬了抬。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只见那几人纷纷点了下头。
“锖远王乃朝廷重犯,陛下下旨缉拿回宫,等候发落。”他说完这话,原本身后的几人突然发起进攻。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几道寒光从不同方向朝文肆闫逼进。
文肆闫横刀架住正面劈来的那一刀,丝毫没有收敛的力道。
挡住这一刀,还有下一刀。
他侧身避开左侧袭来的刀影,反手挡住右侧的的利刃,还没来的喘口气,正面的长刀已经再次挥了过来,没留半点余地。
文肆闫退了一步,膝盖酸软一瞬,面前那人见势,刀尖朝下直直刺向他的左肩,一道血痕从肩头拉到锁骨。
“王爷!”
“王爷 !”
齐刷刷地两声同时响起。
梁云裳从他斜侧冲了出来,手里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脚步快而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用尽全力一脚踹在那人膝弯,她转身就扑到文肆闫面前。
“没事吧!”她提着菜刀的手还在抖,指尖悬在半空,要碰不敢碰的样子。
文肆闫肩上的旧疾被强行撕裂,鲜血浸透厚衣,他用刀撑住身体,目光越过梁云裳的肩头,看着那群举着刀围过来的锦衣卫。
他忽然想明白了,黄昌带领的锦衣卫已经不是简单的缉拿,而是奔着要他们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