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太子监督。
苏决一点开报告,就被东港体育场的惨状震撼到头皮发麻。
十万人。
无一生还。
现场照片印在视网膜里,只留下深红色血河。
他被吓到大白天也必须有人守在身边,然而皇帝却在此时对他提了一个要求:
这一周,只食生。
体育场的断肢残骸跟盘子里的牛肉片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他撇过头,强忍着恶心说:“他们的麻烦不止于此,学校的大部分机甲老师失踪,3000多人的军校面临无人教学的困境,其他军校都等着看好戏。”
“杨守序接了个烂摊子,圣赛尔学院的麻烦不是砸钱可以解决的。”
钱宁宁红着眼,拍桌子大吼:“苏决,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
虞凤书对餐桌上的生食耿耿于怀,以至于苏决说的话左耳听右耳冒,心里只留下一个念头:
杨守序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她惦念着热水和刀,对钱宁宁和苏决的争吵充耳不闻。
两个人的吵架缩成一句话,你有钱、有身份、有地位,凭什么不帮杨守序。
她颇为诧异,原来这俩人居然还把杨守序放在心上。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凶,上升到了互相挖苦的程度。
吵架的程度也开始失了分寸,两个人各骂各的,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话题。仿佛他俩吵架,只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愤怒。
虞凤书叹了一口气,按下想劝架的心,慢慢闭上眼嗅着柠檬的香气。
盘子砸在地面发出叮咚的脆响,盖在桌面的桌布被扯走,搭在大理石桌面的胳膊传来了一丝寒气,周遭酸涩的柠檬味比手中的还要浓郁。
吵架声忽然停了。
她睁开眼,桌上的生食摔在地面,生鱼片和牛肉混在一起,化了的冰水一路蜿蜒到脚下。餐厅里一片狼藉,只有她周围一米像一片净土,干净的一尘不染。
这俩人吵到看似失了分寸,却极好的把控住不伤及于她。
虞凤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俩能不能不要吵了。”
钱宁宁放下手中的椅子,气鼓鼓的坐下,手里却捏着那只祖母绿耳环。
苏决踹掉脚边的椅子,一脚踩碎生鱼片,双手抱胸站立。
服务员们目睹太子砸东西的场面僵在门口,不敢进来。其中一名服务员深吸一口气,抓起餐刀跑走,只留同伴楞在原地。
余下的服务员颤抖着腿,推着餐车进来:“太、太子殿下,您要的热水和柠檬水我给您送来了。”
苏决面无表情,仿佛刚刚发疯砸东西的另有其人,冷冷地说:“我要的刀呢。”
服务员脸色惶恐,“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给您拿。”说完,扔下餐车就跑。
虞凤书看了看左手边的钱宁宁,右手边的苏决,快把自己气笑了。当看到耳环,她突然明白这俩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钱家大小姐。不就是没了精神力吗,又不是没钱了,至于发飙吗?”
“还有你,苏决!是一路上见到的死人太少了吗?非得吃生的。”
钱宁宁被她戳破伪装,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决放下手,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抖动领口散热,“我爸让我这一周只吃生的。”
虞凤书翻了个白眼,“那你爸有病。”
苏决听到后脸色一变,嘴唇微动,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虞凤书倒了三杯柠檬水,递给钱宁宁和苏决,“你们俩是不是经常这么吵。”
看到钱宁宁点头,她颇为无奈,“那你俩是真不拿我当外人,昨天怎么没吵?”
苏决喝了一口柠檬水,小声地说:“昨天已经吵过了,餐厅里的桌椅装饰都是新换的。”
“……”
虞凤书忽然有点羡慕钱宁宁和苏决之间的信任,感觉到压力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吵一吵,发泄掉心中的怒火与委屈。
最有钱、最有身份、最有地位的两个人,用笨拙的方式解决掉堆在身上的压力。
不像她,只能靠喝酸涩的柠檬水刺激着脆弱不堪的神经。
虞凤书:“有些问题看上去很棘手,但有时候不需要解决问题本身。”
“嗯?”
“就比如星源机甲,它本身就是圣赛尔学院首任院长造出来的,学院拿它教学那叫致敬。而且百年前的机甲,在莱茵星被虫族入侵时再次响起轰鸣声,你们不觉得很浪漫吗?”
苏决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虞凤书微微叹气:“没有精神力也不代表不能开机甲,镇海机甲就有一套独立的手操功能。钱家有钱到富可敌国,我想如果钱家资助一些机甲研究院去研发已实现的功能路线,应该不算困难吧。”
钱宁宁的眼睛欻地一下,也亮了。
“恰好我这儿也有个难题,你们能帮忙处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