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宁比苏决还慌，昨天人还好好坐在床上唠嗑，怎么就瘫了！

她打量着轮椅上的虞凤书。上身穿着黑色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莹润的黑珍珠项链在颈间缠绕，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踩在脚踏板上，脸颊边缘透出病态的微红。

虞凤书就静静坐在轮椅上，眼神里有一种淡淡地哀伤。

轮椅越来越近，眼看快到餐桌旁，苏决再也沉不住气，猛地站起，语气里强忍着愤怒说：“我抱你到餐椅。”

虞凤书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轮椅，再看看高度及腰的餐桌，满眼震惊地望着苏决。“我坐轮椅就好，有必要换椅子吗？”

苏决微微一愣，哼了一声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白皙的耳廓泛起了红色。

虞凤书环顾餐厅，偌大的空间里摆着十几张餐桌。

餐桌正正方方，桌面一侧摆着餐巾纸叠成的帆船，帆船旁的花瓶里插着枝条，一颗鲜黄的柠檬挂在枝桠上，快要垂落到桌子上。

她饶有兴趣地盯着每张桌子上鲜翠欲滴的柠檬，仿佛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柠檬味，身心都觉得舒畅。

钱宁宁斜眼看向虞凤书身下的轮椅，给苏决递了个眼色：你问问？

苏决矜持地扬起下巴，霸气回绝：你去。

钱宁宁勾起嘴角微笑，继续眨眼。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推诿，谁也不肯让步。

虞凤书移开视线，看见左手边的苏决下巴快甩出残影，右手边的钱宁宁眼睛眨动的速率快到酷似抽筋。

“你俩这是？战争创伤后遗症？”

苏决收回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餐桌，轻咳一声，“你腿怎么了？”

虞凤书恍然大悟，她站起身，淡定地说：“没事啊。”

瞥到旁边餐桌上的柠檬，她绕着餐桌转了一圈，像在展示自己双腿安好，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颗柠檬。

苏决愣住，转头看到邻桌花瓶里只剩下长满树叶的枝桠。

钱宁宁更是急头白脸地说：“那是观赏性柠檬，不能吃。”

“我知道，就是闻闻。”

钱宁宁：“太子殿下，既然她来了，你要公布的事情可以说了吗？”

苏决强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始终没有开口。

虞凤书疑惑地看了看苏决，心思却被服务员推的小餐车勾走了。她两眼放光，兴奋地喊：“开饭喽~”

等到餐车推到眼前，虞凤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各类生鲜鱼片躺在冒着冷气的冰块上，胡萝卜和番茄雕出美丽的花朵陪衬。深红色的牛肉纤维不断收束，诡异的像牛还活着。不知名的鸟蛋叠成小金字塔，塔旁是袖珍调味料，红黄褐白的粉末被装进玻璃瓶中。

海、陆、空三军会晤，以最原始的形态被端了上来。

虞凤书仿佛回到被迫生啃地瓜的末世，顿时没了胃口。

皇室吃饭太野蛮了吧！

她想到那顿没吃上的皇城火锅，“服务员，你们有热水吗？”

服务员回答有，眼神却忍不住往苏决那儿瞟。

虞凤书将手中的柠檬拍在桌子上，微微一笑：“给我来壶热水，在拿一把刀。”

钱宁宁瞪了一眼的苏决，“刀和热水不要了，给她上两壶柠檬水。”

憋了半天的苏决终于开了金口，“刀、热水、柠檬水，我们都要。”

等服务员离开，三个人默契闭嘴，仿佛在餐厅说话是一件极为失礼的事情。

然而十几张餐桌，只坐了她们三个。

虞凤书揉着手中的柠檬，酸中带涩的芳香散发到空气中，勾引着鼻腔深处的嗅觉细胞。

苏决只觉得鼻尖发痒，他伸出胳膊，往肘窝处打了个喷嚏。

钱宁宁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将并没有口水溅到的生鱼片端到了临近的餐桌。

见迟迟无人说话，虞凤书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刚要说什么事？这会儿没人，可以说了吧。”

苏决摸了摸鼻尖，声音沙哑：“我要换军校，不在圣塞尔学院学机甲。”

就这？她点点头，“恭喜你。”

苏决俊美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眼睛依次扫过她和钱宁宁，“你们也要去。”

“不去！”钱宁宁站起，语速极快：“杨守序在哪我在哪，坚决不换学校。”

她戳了戳虞凤书，“你也表个态。”

虞凤书只想拿到机甲大赛冠军，在哪所军校上学对她来说无所谓。然而换一所军校，马甲就会有更大暴露的风险。

她不动声色底说：“那我也不去。”

苏决：“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圣塞尔学院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这次大概率闭校，你们留在那儿只会浪费时间。”

钱宁宁坐回位置，脸色凝重，“圣赛尔学院遇到了什么问题？”

苏决揉了揉紧皱的眉心，无奈地说：“他们用星源机甲教学的事情曝光了。很多记者堵在校门口，要求杨守序给个说法。尤其这次虫族入侵，星源机甲损伤惨重，已经到了报废的程度。”

想到光脑里那几千封投诉信，苏决就觉得头疼。

莱茵星遭遇虫族入侵，死亡最严重的是那些无辜的平民。然而朝堂上的老臣、各阶层的精英、网红自媒体博主，没人关心他们的死活，反倒咬住圣赛尔学院挪用星源机甲教书的事情不放。更有甚者，在网上公开为星源机甲举办丧礼。

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善心发错了地儿。

即便事情离谱到这种程度，莱茵星领主白妃主导了善后工作，她将自己收到的所有报告通通打包发给苏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