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勾了勾手指，苗护士低下身子，“贵宾，您有什么事？”

“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苗笛愣住，随即笑了起来，“假的。”

“那就好。”虞凤书转了转手指，“那就真的很好了。”

苗护士看着虞凤书的背影微微出神。原来沈玉晰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难怪沈领主要带话给她。

她笑着握紧轮椅把手，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些被翻出的、钻心剜骨一样的不堪回忆被她封入心底。

……

虞凤书躺在豪华贵宾VIP病房床上，30多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快要将她的精神压垮。身体极度疲惫，浑身的肌肉在向她抗议：虞凤书，你现在需要立刻休息。然而无数思绪在脑子里翻滚，压迫着她根本睡不着。

沈从军那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一句很好理解，虽然顶着沈玉晰的马甲，但她毕竟不是沈玉晰。沈玉晰为了能让她应对DNA检查，跟她换了全身的血液。三个月后，那些被换进来的沈玉晰血细胞将被自己的细胞替换，到时候沈玉晰的DNA将不复存在。

然而第二句就很令人费解，所有人当中也包括他和沈玉晰吗？他是在暗示些什么吗？

除了脑子里穿越时从末世带过来的机甲知识，虞凤书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价值。

她越想越累，干脆扒拉着手指头数羊。

数着数着就不自觉地算自己来到莱茵星不到两天，到底进了几次医院。

基地医院，校医院，钱宁宁的私人医院。

三次啊，足足三次啊！

谁家身体健康的人总这样去医院！而且还不是她一个人，钱宁宁和苏决也进了两次医院。大家惨到这份儿上，居然没人觉得不对劲，那俩人心态也太好了吧，难道贵族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吗？

*

圣莱德私人医院的医生们平时连约饭都费劲，今天不分科室罕见地齐聚在仁心会议室。

本该是医生们讨论治疗方案的地方，宽敞会议室的一侧被医生们填到几乎没有空隙，大家站成三排，低着头不敢看向坐在正对面的钱宁宁。

吴院长擦掉脸颊上的汗水，清点医生人数，他越数越心惊。崔医生和韩医生怎么还不来？！他不敢吭声，偷瞄钱家继承人的表情。

继承钱家家业有一条硬性规定，继承人的精神力等级至少是S级。然而钱宁宁只有B级，于是在她十岁生日的时候，钱家家主力排众议，将等级从S降到了A。

不过就在今天早上，钱家家主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条遵守了百年的族规废除了。

钱家这一大举措，全星际都轰动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继承人出了什么问题。

当看到钱宁宁的精神力检查报告，吴院长吃瓜的心彻底满足了。

原来钱大小姐真的没有了精神力！

钱宁宁面无表情，随意翻着检测报告，看到精神力鉴定结果那一项时，双手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失去精神力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吴院长，知道我喊你们过来是什么事儿吗？”

吴院长斟酌着说：“您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钱宁宁放下报告，指节叩在桌面，一字一顿地说：“帝国太子在咱们医院养伤，这里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医生们都到齐了吗？”

吴院长额头冒出新的冷汗，他说：“都到齐了。”

崔添推开会议室，就被独自占据大半空间的钱宁宁镇住了。“对不起，我我我…我来晚了。”

钱宁宁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吴院长瞪了一眼崔添，弯下腰说：“他是放射科的主任崔添，不看病的，来不来不打紧。”

钱宁宁没理会他继续说，“太子为了保护圣赛尔市居民受了重伤，按理是要到皇家医院治疗，但是情况紧急来到了咱们医院。所以，各位医学高材生们，到你们展现技术的时候了。10分钟后，太子私人医生程实会给你们讲解治疗方案，你们趁这个机会取长补短，找一下跟皇室医生的差距，提高咱们的治疗水平。”

“好了，你们找好位置等程医生吧。崔添医生，麻烦你出来一下。”

钱宁宁瞥了一眼吴院长，“吴院长，麻烦你也过来。”

崔添目不改色，双手在身前交叠，活脱脱一副吓傻了的表情。

吴院长想问他韩医生去哪了，可钱宁宁走在前面，哪怕他声音再小也会被听见，只好压下心中的疑问，跟着钱宁宁换到了另一间会议室。

钱宁宁关上门，放下所有窗帘，将房间内变成一间密室，仔细检查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后才缓缓开口：“把你们身上的光脑交出来。”

崔添心中一惊，猜不到钱宁宁想干什么，只好学着吴院长将光脑交了上去。

钱宁宁将三个人的光脑关机，拔出里面的ID卡问：“一个人精神分裂的可能性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