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
“你待我很好,我也从没有过,就当我是…不甘心吧,但如果是你,我是愿意的。你呢,如果是我……你愿意吗?”
我没有再问“愿意什么?”,因为她的眼神告诉了我。
她喝醉了吗?我没有闻到酒味。这话荒唐到不像是清醒的人会提出的事。
我和姜泽禾总共才认识多久,她怎么会突然想和我发展到这个地步?难道就因为前几天在她相亲宴会上的事吗?原来那件事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以前我也接收到过许多类似的暗示,我知道女孩其实非常大胆,她们要是喜欢谁,会直接了当,完全掌握主动权,她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将爱情与身体分的非常清楚……但就是因为她们分的太开,让我没法接受。
我不想成为谁的消遣,己所不欲的情况下,我也不想消遣别人。
所以我完全按照自己心里所想,诚实地给她讲清楚了我的意思。
但我的这个回答可能超出了她的理解,以至于她神色微妙,忽然问了一个问题,问得极其隐晦,她眨了眨眼,轻声说:“是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有些……不好?”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特别轻,好像说出来也怕我听清,但我确实听明白了。
我想严肃地告诉她,不要这样故意激我,但她靠得太近了。我一低头,突然注意到她光洁的脖颈从衣服里露出来很长一截,胸领口处交叠起来的绸衫绣着蝴蝶花纹,紧紧贴着皮肤,颜色却很刺眼,仿佛是为了行个方便,让我联想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口袋——没什么用,只是为了引诱人把手伸进去摸一下。
我被这想法烫得连忙后退,想与她拉开距离,匆忙中抬头一望,望进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深藏炙热,又透露出少女应有的羞涩,樱唇轻启,紧张地随着呼吸翕动,看上去浓郁而动人,就是这张小嘴向我天真地表达了性的要求。
忽然之间,我的后背好像凭空出现了一股力量让我不准撤退,这力量挤压着我,推动着我往前走,推动我去用力抓住她的手。我能想到,无论我用多大的力,她一定都会承受不住地倒过来,瞬间融化。如果我强硬又粗鲁,她会一言不发,或者发出几个短促的音节,先在我怀里柔弱地抗拒一会儿,但在那之后,如果我再冷淡地坐到床上,让她自己过来,她也是会自己过来的……
这股力量难以抵抗,没有推动我的身体,就开始煎熬我的精神,我无声喘着气,额头渗出了汗水,眼前的很多事物都开始模糊,除了她红晕的脸颊。
生命是灵魂烧出来的一场病,幻想、欢愉、迷茫、痛苦,都是欲望沸腾的症状。
我当时深感欲望的所有症状都涌了上来。
她的身体就在那里,持续散发出温香,明亮的眼睛还挂着疑惑,担忧地望着我,她还不知道我怎么了。
不,她知道。我恶劣地想,她再明白不过了。
这就是她的目的?
这样可恶。
确实不值得怜惜。
她当真以为我不敢对她怎么样?
又不是我主动要求,我好话说尽,她非要挑衅我……
“眼神在往哪里飘,她想看什么?”
“怎么会这么放浪?太意外了,公主殿下,不喜欢娄大将军,大晚上跑到我的房间里来激怒我。”
“可是她到底图什么呢?不,不对劲,不要上当了,她是在故意试探我……”
“如果恩雅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如遭雷击,黑婴在我脑海里旋转式地念个不停,天人交战之际,我恍惚地转头看向窗外的缝隙,那里有一抹洁白的月色探了进来。
我不知不觉地转身往窗外走去。
“你要走?”
我没有走正门,直接翻窗户离开,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伤心了。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居然这样逃?”
我没有答话,其实是不敢再跟她对视说话了。到了那种程度,我甚至感到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
为什么我无法这样做?
可我就是没法这样做。即使无人会知道我今晚对姜泽禾做了什么。
这是灵魂在折磨人,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灵魂出现问题了。
否则怎么解释同样的血肉之躯,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到愉快地被驯服,而我却坚持着苦闷,高傲自大到无法妥协?
是因为虫指吗?我补齐了灵魂,身体却变得残缺的缘故?
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湖边独坐了一晚。
吹着黑夜清爽的风,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黑婴在月光下擅自跑出来了,我没有管他,他自己跑到了湖面上,和水中的月亮待在了一起。
空的夜,月亮倒映在水中,随着水面轻轻地晃,我想起了那天在克月湖船上的时候,我和恩雅靠在一起,相互依偎。当时,她好奇的可爱模样,沉默着害羞的模样,都还在手机里。我就是为了看她。不过现在,我只是盯着水中摇晃的月影,也可以回忆她当时的样子。
忽然,黑婴在水面上张开嘴——
我太想吃掉月亮了,他这样说。
他把月亮吃掉了。
那是水中的月亮啊,黑婴……
我怔怔地呆住了,一动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稍微清醒了些,才发现他是把水面的那片月影给牢牢覆盖住,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嘴里冒出来,吸收了所有的月光。
我突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但我不想承认。
我不想承认发生了什么,又到底是因为什么。那只会让我更加羞愧,更加的渴望。
直到天明,月影彻底被黑婴吞掉了,我才悄悄摸摸地回屋子里看了一眼。泽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我还是没问清楚她弟弟邀请我去干什么,只有等下午过去才能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在去之前,我得先补睡一觉。湖边有一只□□,晚上会发出特别难听的声响,肯定会吵到我睡觉,等回来我还得收拾这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