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喜善绕过帝羊宫的正大门,选择从侧门进入宫内小道,他一直都是这样避开众人人耳目进宫向领主羊正信汇报自己的工作。
这条小路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只有几个侍卫站着岗,拉喜善也是因此,每次来都走这条路。
但是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却好像多了些守卫。
不仅如此,拉喜善眼神玩味地看着前方,还有一个大人物正堵在他必经之路上,他的哥哥,唯一的帝羊鬼驿少主羊柏远。
那对夫妻对他玩别扭把戏,偏偏要瞒着自己亲儿子,每次他一进宫就得想尽办法躲开这位亲哥哥,否则就要面对羊柏远莫名其妙的要求,同他比试各种各样的能力,直到分出输赢为止。
拉喜善实在不耐其烦,如果不是领主夫人强迫他按时跟领主汇报工作,他才不会踏进这里半步。一直忍受那些家臣宫仆的目光,他早就已经厌烦透了。
“柏远少主,我这次来找领主是有紧急要事,还请让我通行。”
“你不必躲着我,上次是我技不如人,我承认。自从上次我输了之后,弟弟你就长久的不来宫里,我已经知道上次我输在专注力不如你了,所以这次,我要和你比试耐力!”
羊柏远和弟弟长得很像,也是同样眉眼粗犷,黑瘦的脸颊,泛着黄彩的眼眸,不同的是他的个子更高,更健壮,绑起来的浅色头发没有卷曲,而是柔顺亮滑贴在身后,明明是哥哥,整个人气质却更为青涩些。
“少主…”
“你为什么始终不叫我大哥?是觉得我的能力不配做你哥哥吗?”
“少主殿下,近日东都影兽突袭我银石驿站,拉喜善正在追踪影兽的去向,我担心影兽已经流窜到了帝羊宫,危害领主的安全,事态极其紧急,请您迅速为我让行。”
“影兽?”
“是的,影兽的目标应该不在领主,而是另外两个人,我追到了平屋山后,影兽的踪迹就奇异地消失了。我怀疑影兽已经钻进了某个宫仆的影子里,如今正在宫内肆意走动,寻找目标。”
“我听说父亲的确正在招待鹿丘而来的两位贵客……”羊柏远突然意识到了拉喜善话里的严重性,他眼神凝重起来,转身就向羊正信的宫殿方向跑去。
拉喜善看着羊柏远离开的背影兀自笑起来,像是在笑羊柏远,又像是嘲笑自己。
影兽,躲在影子里,通过控制人的精神来啮食魂魄的一种噬魂兽。影兽最喜欢吃的就是那完全黑透了的灵魂,因此被影兽控制的人,精神暴走,常常在失去理性的情况下,依据平时塞在角落里最阴暗的想法行事。
在做了无可救赎的坏事后,影兽才会彻底吃掉他们的魂魄。
真是一种非常凶恶的噬魂兽啊。
而这样的怪物,如今正隐藏在帝羊宫的暗处里。
刚才他说影兽的目标不是羊正信,可是…万一呢?虽然他从来没想过羊正信会死,但如果羊正信真死了,自己接下来又该去哪儿?
迷茫和孤单的情绪,总是在这不属于他的华丽宫殿里格外强烈。
拉喜善想起小时候他经常在宫里哭闹,养母会给他唱那首儿歌。他低头数着脚下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回忆当初养母哄他时轻拍后背的节奏,低声哼唱道:
你呀小儿郎
心中有丘壑
能看到远方
有条金色的河
我们没有船
我们没有车
我们只有脚步
走到眼里的河
那么多的路
那么险的坡
可是无论哪条
走近都差不多…
哦…走近都差不多…
“你到底要去哪里!你的心里难道就一点愤恨都没有吗?听我讲!你本来应该过得很好,你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应该收获女人的爱意,应该有数不尽的财宝,只要你想,就一定能做到,一定能成功,一定能杀掉那些虫子。但是现在你却离得越来越远!千恩雅在后面等你啊,你只需要靠近她!我就让她完全听你的话,你喜欢她对吧?”
“很难理解吗?就是因为他喜欢她,才不想伤害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呢,我们往回走吧,往回走,你往后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