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旭眼中再恢复正常的画面时,屋子里所有可视的物件都软成了一坨,他的耳朵鼻子里也像塞了湿软的棉花。他赶紧咳嗽几声,把鼻子里灌进去的水尽数咳出来。
低头捏了捏四肢——还好,他还是正常的。
但是其他人呢?从地上爬起来,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旭一人。
阵阵痛苦的叫喊声逐渐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
林旭循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小心翼翼走出去,声音的源头藏在坚硬的景石背后,林旭移步靠近细看,竟然是鬼九…他是逃跑后,在这里被击中倒地了。
鬼九郎膝盖以下的两条腿诡异地缠绕在一起,正拍打着地面,发出“啪挞啪挞”的水声,而他整个人双目失神,皮肤皱巴巴地萎缩起来,仿佛被吸走了全身的水分,只能如案板上的一条鱼一样颤动。
在他的旁边,千恩雅正在用手指缠着什么东西。
在林旭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像抽蚕丝一样,从鬼九郎身上抽取什么东西出来,以至于鬼九的身体越来越干枯,已经到了一个生命极限的边缘。
这不会就是他们之前说的“魂丝”吧?但是他怎么看不见?
“别杀他。”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隔间传来。
所有人望过去,便见一个青年男人不慌不忙地推开隔间走了出来。淡黄色的长发,个子不高,头顶闪着黄金般夺目的光,似乎是摸了头油,一双细长的双眼藏着邪气直勾勾地盯过来,充满了侵略性,但却并不让人觉得有多恐怖。
“魂丝都抽得差不多了,才把你慢悠悠引出来,可见你也并不是很重视这个傀儡。”千恩雅没有看向来人,手上做出一个扯断丝线的动作,她把手指上已经缠好的魂丝裹好收进衣袖里,随着她扯断的动作鬼九郎的身体也激烈一抖,其余连着他身体的魂丝像风筝断了线一样回归了原处。
千恩雅做这些动作,眼前这男人全都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出言制止。
“你就是地下钱庄的主人吧。”千恩雅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隔间以及他是谁。
“真是惊喜。”男人一手插兜,一手摩挲着下巴,扬唇笑道:“吾名金铎,不过就是个喜欢打牌的普通阴咒徒罢了。刚刚小姐一瞬间使出的招式,实在是精彩至极。”
“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们浪费,玉符在你那儿,不要想着跟玉楼谈条件,把凫徯玉符正常还回来,你们可以继续开业。”
“哈哈哈——”金铎中气十足大笑出声,走到鬼九身边用脚踢了踢他,鬼九微微转头,眼神空洞又凄楚地仰望着金铎高大的身影,但金铎一眼都没有看他。
“我观察你很久了!”金铎笑道。
“我可不像鬼九这么蠢,会把米越这丫头的话当真,你当然不是契奴,也不是什么赌徒。”说到这儿,他眼神玩味地盯着千恩雅,故意压低声音,仿佛是在用气音讲话:“你是鹿丘鹿紫堇的徒弟,对吧,千恩雅?”
千恩雅冷冷抬眼睨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千恩雅——林旭心里完整重复了几遍,原来是这个名字。
此时林旭也认真端详起金铎,他刚刚乘着金铎和千恩雅说话的时间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米越的人影,但看千恩雅不着急的样子,想来是不用担心。
“一个月前你夜袭东都,此刻正被噬魂兽追杀。恩雅小姐,你都自身不保了,还说什么威胁我的话?”金铎语气中的笑意慢慢冷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