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雅的房间里,此时只剩下了米越和她两个人。她坐在了米越身旁,等着米越开口。
“在这儿呆了这么多天,心情好些了吗?”米越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一直都是这样。”
千恩雅眼里透露出些怅然,她的目光投向阳台外面,躺倒在床上慢悠悠说道:“你应该不会只是安排那个人来让我解闷儿吧,为什么安排他到五楼来,让喜敏担心。”
门窗珠帘正被风吹得来回轻晃,末尾的大颗吊坠一下下打在外面的兰花瓶身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等会儿你看看他如何,然后,我想利用他搞个幌子,跟顺清赌场做交易。”米越声音沉重:“喜敏正因为马全骗过她,偷走凫徯玉符的事责怪自己,这个时候我又带回一个陌生男人想着去做交易,她自然会多操心。”
千恩雅依然失神地望向门窗外,此刻已经没有下雨,也没有刺眼的阳光了,天空只是一片普通的白。
过了片刻,她神色如常,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交易?”
“我上次去找鬼九郎,没有打赢他。”说到这里米越声音变小了点。
“他说我要是再找他,得跟他赌上一局,我赢了,他就告诉我玉符在哪儿,所以我这几天都在想拿个什么东西去赌。”
千恩雅沉默了,米越有些紧张地看她反应。
“我就是想自己解决……”
“好了。”
不出所料,千恩雅还是生气了。她满脸不赞同地问道:“你怕他做什么?你想用那个男人做幌子骗鬼九,就没有想过哪怕你成功骗过了他,你也赢不了他?”
“不是的,我没有怕他,我只是想寻找一个机会自己把问题解决,我…我的能力是不是太差了……”
米越撇下嘴角,声音哽住,眼睛里也开始泛起晶莹水花:“我只是想赢一把,证明自己,我知道我不如你和阿云,但是守好玉楼我都做不到吗?我接受不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人能把玉符偷走,这个人还是我自己的契奴!我不能让雁姑觉得自己把玉楼交给我是错误的,我也不想让她失望……”
千恩雅见她哭得伤心,只好轻叹一声,起身抱住她无奈道:“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但米越这些天的委屈与压力一说出来,情绪就像开了一道口子,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抱着千恩雅哭得越来越厉害。
伸手拂去米越睫毛上的泪珠,千恩雅妥协了:“好吧,好吧。你放手去做吧,我不是来帮你了吗,我也不告诉雁姑。”
米越吸了吸鼻涕,听到这儿才慢慢止住眼泪,笑了出来。
“鹿青云也该来了吧,他怎么还没找过来,难道是从东都城附近一寸一寸找你?”米越声音沙哑地问道。
“他应当是知道我来你这儿的,只是让我静一静罢了。”
“你把东都城里的那些家伙都杀光了吗?”
“没有。”千恩雅拿纸巾给米越擦眼泪鼻涕,停顿了许久,米越耐心地看着她。
“拼尽全力,我也只杀了辛峥原来的几个亲信,不过他们到底还是宗室……并不是当初做决定的人。在那之后我一直被寻血兽追杀到南江,奇怪的是,所有寻血兽都能感知得到我的气息,追寻我的存在……我不想回鹿丘连累老师,虽然我知道老师并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米越也叹了口气,但是她天性使然,很快就重新笑着嗔怪道:“你干嘛说什么连不连累的,那些杂碎,本来早就该死了。”
她呼吸放轻,手轻轻抚上千恩雅的后背,“这样总算是让你出了口恶气……至于那些噬魂兽,你别担心,一群丑东西,迟早把它们消灭干净,否则四江简直是无安宁之日了。等今天搞定赌场这事,我把玉符收回来,就和你一起回鹿丘。”
千恩雅没有回应回鹿丘这件事,她拍了拍米越的手,起身道:“还是快去顺清赌场吧,早点把玉符拿回来我才安心。”
米越“嗯”了一声,立马跳起来,先一步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走廊的喜敏看到千恩雅的房门打开了,便心中有数,按之前米越嘱咐她的照办,快步走到右侧去敲开林旭的房间。
林旭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静,走出房门就看到对面的房间,米越带着千恩雅也正好走了出来。
他没预料到这么快就又看见她。
穿着和之前的不一样了,轻便的装扮显得她更有英气,头发也用发带固定起来,虽然不像刚才那样华美得迫人心魄,但整个人还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距离感。
米越见他出来了,扬起嘴角招手:“林旭快过来!恩雅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和我们没什么差别。”
林旭不知哪儿来的紧张感,硬着头皮绕过走廊走到她俩跟前站好。
这个过程中,他的余光感觉千恩雅的眼神一直在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