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雅正躺在靠椅上小憩。
米越走进房间后,也不叫她,放轻步子悄悄靠近,到了千恩雅跟前,便猫在那儿偷偷笑着不出声。身后的喜敏无奈看着自家老板,放下手中的箱子,端着托盘走到了梳妆台上收拾东西。
听到喜敏走动的声音,千恩雅才微微睁开眼睛缝隙,轻睨了一眼旁边的米越。
“米越。”
“哎呀,是我,打扰千姑娘清梦了。”米越听到千恩雅冷淡的语调,圆润的鹅蛋脸上笑容更加谄媚。
“不打扰,我求着米越老板百忙之中来看我。还以为米老板忘了自己关了个人在五楼呢。”千恩雅脸色淡淡的,略带了些责怪的意味。
“怎么会呢,我哪里能关着你啊。”米越连忙凑近。
“我想你不是最喜欢织东西吗?所以今天还打算把南江岸边那只山浑搞来,抽成魂丝送给你呢。没想到它居然敢跑到路边抓了个人威胁我,而且随手一抓就是跑去顺清赌场看热闹的赌徒,我真是跟这个顺清犯冲!”
米越刚说到顺清赌场,千恩雅暗自皱眉,沉默地起身,抬手就解起了衣扣。喜敏立马从托盘里拿过换洗的衣物,到恩雅身后帮她脱下略显累赘的华丽长袍。
米越嘴上依旧不停:“虽然我不杀赌徒,但是肯定不会放过它。哼,救了那个赌徒,我又一直追到离火之森里,把它狠狠收拾了一顿。就是,呃,我忘记把它带回来了……”
千恩雅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看向米越,米越不好意思地摸头:“我当时气急了,再加上又看到更有意思的东西了,所以回家才想起来。嘿嘿。”
千恩雅只摇了摇头,也不再管她。雪白的后背映在梳妆镜里,一道狰狞伤疤从右肩撕裂到脊背中心,皱起的肉褶颜色已经与皮肤融为一体,看得出是陈年旧伤。她使劲扑腾几下衣袖,才在喜敏的帮助下,把米越给她准备的漂亮但繁琐的华服尽数脱下。
看着床上那堆衣服,米越心虚地拿起木梳上前给千恩雅挽起头发,“你之前的衣服上面有太多乱七八糟的血渍了,要仔细洗干净,我想你在这儿也不去别的地方,所以就把我珍藏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知道了,没有说不喜欢。”
米越从托盘里拿起一条闪着金属珠光的湖蓝色发带,辫起恩雅头顶的银丝固定住,神秘兮兮地继续说:“虽然没带回山浑,但你猜我带了个什么回来?”
千恩雅没回应,静静等着她自己忍不住。
“好吧——我带回来一个纯种的人,这可比什么山浑稀奇多了吧!”
“纯种的人?”千恩雅动作一顿。
“是啊。”米越俏皮地眨了眨眼,“就是人类,紫堇以前说过,世界上所有镜人都是妖鬼祖先和人类的魂魄结合所生。不过你猜怎么着,我今天就在离火之森里捡回来了一个自称是‘人类’的男人,而且我在他身上真的没有闻到镜人的味道!”
千恩雅全然相信老师的话,更何况人类只在传说中存在过,怎么可能从离火之森里就能长出来,大概率是米越这丫头忘记抓回山浑了,想着法子来哄她。
“小越,不能直呼老师的名字。”她只关心米越对老师的称呼问题。
米越一看恩雅那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信,有些着急地证明:“真的,你问小敏,我把那个人带回来后,他躺在那儿,他们挨个去看了,都闻不到味道,是不是小敏?”
喜敏绑好千恩雅背后绷带,轻轻点头:“是的,现在这个人也住在五楼。”
“五楼?”配合喜敏的动作转过身,千恩雅诧异道。
“嗯,不是说抓山浑给你解闷嘛。既然没抓回山浑,那只能带一个新鲜的人类咯。”米越笑眯眯地回道,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喜敏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再怎么说那人也是个陌生男子,又不知底细,怎么能让他随便住进五楼呢?五楼以前都是鹿丘的领主大人和族长休息的地方,现在又住了恩雅小姐……”
千恩雅听到这儿,心中便知道刚才在阳台遇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了,但她面上不显,低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那个人看上去弱极了,要是敢有任何举动,恩雅一脚就能给他踹飞到云端去。何况不是你说的三楼四楼都住满了嘛,让他去二楼住的话,岂不是变成我店里的伙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