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幅画确实挺好的,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大问题。”
“真的吗。”
“真的,画画最重要的是表达,我也不是专业的,但我能感觉到你要表达的情绪,这就足够了。”
李文被意想不到的答案冲昏了头脑,迷迷糊糊地想,是啊,黎殊白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不好,他为什么总是往消极的方面设想呢?
等等,黎殊白刚才说了什么。
“你的专业难道不是艺术相关的吗?”
李文马上问出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说他是非专业人士。
“?”黎殊白抱臂,也很惊讶,“我不是。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学艺术的。”
李文嘴巴微张,几次想说点什么,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关键信息不大能组织好语言。
“因为,因为你画的那幅画。”
“什么?”
“我们外出写生时,你画的那幅枫叶与银杏,那个时候你还给了我一片银杏叶呢。”
李文看黎殊白差点没想起来的样子,急忙补充细节。
黎殊白听闻后,目光突然柔和下来。
“是吗,谢谢你的认可。”
感觉哪里不对劲,李文有些慌了,那样的水平,怎么会不是专业出身的呢。
“我觉得你画得很好,而且,还有那个画册,除了那幅写生,里面的涂鸦,我随便一翻,都画得很棒啊。这样的水平,怎么会不是科班出身?”
黎殊白无奈地笑了。
他走上前把李文抱在怀里,用下巴蹭他的额头。
“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但我没想到你把这个也忘了。”
黎殊白捧着李文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亲爱的,那本画册就是你的呀。”
李文真的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然而黎殊白又重复了一遍,“那本画册是你的啊,很早之前你的作画,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但当你把它交给我时,我就决定了,我会好好珍藏,直到你下一次再见到它。”
荒谬感开始不断膨胀,像个不断充气的皮球,就在李文担心快要爆炸的时候,也就猝不及防地爆炸了。
“不可能!”
他怎么会连自己画过的画都不记得了。黎殊白是不是又在捉弄自己。
“骗人的吧……这是不是你为了安慰我而想出的说法?”
李文不想被黎殊白圈在怀里,于是挣脱开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
黎殊白卷起中指,弹了李文的脑门儿,没收力道的那种,李文吃痛,嘶地一下捂住脑袋。
“那你为什么对这幅画没有评价。”
“我确实没什么好评价的,我真心觉得,你能把内心的想法展现出来,已经很棒了。”
“你就不能说说你认为的我的想法?”
“我不想解构你的想法。保留在你大脑中的才是最完美的。”
坏家伙,这算什么回答!
两人坐在沙发上,李文把之前自己的想法都跟黎殊白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总之,我觉得你是很有艺术造诣的人。”
黎殊白不禁莞尔,李文很喜欢他微弯的眼尾,然后听他说,“这也太夸大其词了,我只是个……对艺术很感兴趣的爱好者罢了。”
李文哑然,知道这句话有自谦的成分,以黎殊白的知识储备量,甚至说单凭那一幅写生,在他看来,已经和专业的划等号了。
随即他又感到羞愧,他都没找黎殊白本人证实过,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猜想,时间长了,又把猜想当作深信不疑的事实。
李文有些生气了,对自己生气。
“怎么了,你又在想什么呢。”黎殊白戳戳李文的脸,感觉有些鼓鼓的。
“那你和我不是很相似吗?我们都是爱好者。”
“不,我们终究还是不同的。在作画这一块,你笔下的画拥有自己的灵魂。”
“哪有这么夸张。”
李文觉得“终究”两字有些刺耳,他们俩明明是相同的,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彼此。
不,李文愣住了,应该是黎殊白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他不得不正视另一个问题:到现在,他对黎殊白的了解依旧有限。
你的过去是怎样的,又有着怎样的经历?
他为什么就是不敢直接问黎殊白?
“李文,就像现在这样,把一切想法都告诉我,这样,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距离和误会了。”
这个人真狡猾。
他明明那么想了解他,正如他想知道他的一切想法。
这不公平。
就在黎殊白将要摸上李文的脸时。
李文嗖地一下站起来,唰地一下拉开冰箱门,在冰箱深处翻找,放在最外面的菜被扔出来,露出最里面藏着的东西。
李文拿着它,还不忘带一瓶黎殊白爱喝的甜水。最后,两样物品一高一低立到桌上。
黎殊白明显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这又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麦果汁。和牛排一起点的外卖,满减送的。你睡着了。”李文chi地一下扯开拉环,有些话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也许这罐小麦果汁能帮助他。
“我竟不知道你喝这个。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事到如今追究,大概他潜意识里就想着会有这么一天,他想完完全全地坦白。
李文直接喝了一大口小麦果汁。
不好喝,苦的。
但是这个东西会让人的意识不那么紧绷,李文知道自己的量在哪,接下来就是感受那股劲漫上来。
黎殊白应该是拦了他的,这个人把剩下的小麦果汁拿远,坐过来和自己紧贴着。
但是没感觉到多少温暖,于是李文先一步靠到黎殊白怀里。
他没醉,就是觉得和他贴在一起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