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电脑屏幕看实在太累，可能是休息久了，李文揉了揉眼睛，觉得这比工作敲代码都还要疲惫。

每段对话都牵动过往，回忆和思索占据不少时间，让“找记忆”的工作量巨大无比。

总而言之，李文听从了黎殊白的建议。每天就整理一至两个月的，尽量不去思考关联太多，觉得重要的再额外记一下。

高中时期他们的联系尤其密集。这可真是一段难熬的日子，按照显示的时间，自己几乎放学一到家就打开电脑敲字了。

窗外的灰喜鹊正紧紧依偎在一起，尖锐的鸟嘴被用来轻啄对方的柔软羽毛，两个毛茸茸的小生物。

李文收回目光，余光在瞟向长桌上的颜料时瑟缩了一下，但又很快坚定了目光。

他悄悄地走到房门边，轻轻拧开门把手。

今天他起得很早，还是自然醒，在黎殊白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作息也变得更规律了，也再没做过噩梦。

从门缝朝外望去，没有人，所有事物都静悄悄的，笼上了一层清晨的湿意。

这个点，黎殊白还没起床吧。

李文心里盘算着，下一个步子决定迈向厨房。

“干什么呢？”

结果后脚跟还没落地，一道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还带一点空旷的回音，直接把李文的心吓到了嗓子眼。

黎殊白穿着浴袍，一手拿着毛巾，散落的刘海下眼神轻飘飘的，却让李文觉得举重若轻。

“怎么醒这么早，吵到你了？”

李文马上摇头，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那就好。”黎殊白望着他笑。

“那你呢？”

李文扶了下眼镜，有些不好意思。

黎殊白扬了扬另一只手，李文这才注意到他拿着一块三明治，已经啃了一半。

“……这是早餐？”

“嗯，也算吧，我饿得比较早。”

李文突然微妙地察觉出两个人的作息时间似乎有一点点不同。

“你想吃什么？”

黎殊白悠悠走至吧台，那里放着一台咖啡机。

布粉、压粉、萃取。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咖啡液以适中的流速盛进陶瓷杯，浓郁的油脂香满溢而出。

好香。李文下意识闭眼吸气。

“诶，咖啡你不能喝，喝了睡不着觉。”黎殊白端着杯子后退，像是怕李文要抢走喝。

“……我没说我要喝。”

李文站在原地压根没动，黎殊白又在捉弄他。

“今天由我来做早餐。”

李文从冰箱的角落里扒拉出一袋食物，朝黎殊白的方向抖了抖。

“这是什么？”黎殊白想快步走过来，但碍于手里滚烫的咖啡，只能边留意杯子边慢慢挪找最近的桌子。

好像一只慌张的狐狸。

李文忍俊不禁，也有了捉弄的意图。

“你猜？”

“啧，你变坏了啊李文。”

黎殊白放好杯子，马上凑过来，和李文挨在一起。

“牛排？”他语气有些惊讶。

李文将牛排放入微波炉解冻，这是他“慎重”考虑后买的。黎殊白的口味偏甜口，而且看得出来不怎么喜欢吃中式菜系，即便他自己做得很好吃。

李文已经认定了黎殊白就是在迁就他的口味，而每次问他真正喜欢吃什么，他却总是打马虎眼。

目前来看西餐比较简单，加上是预制包装，更加不容易失败，看评价说是蘸鞋底都好吃，虽然李文觉得夸张了些，但还是生出了些许期待。

这一次，就让他在黎殊白面前露一手。

““你什么时候买的？”黎殊白问。

在锅底涂上一圈黄油后，那种发出的滋滋声让李文专注，他头也不抬地，报出几月几号，冰箱里还有小番茄吧，切几颗，待会儿摆盘的时候肯定好看。

“我怎么不知道。”

黎殊白眯起眼，有些怀疑。

李文觉得有些好笑，他当然不知道了，因为那天那个时候他正好睡着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黎殊白就那样安静地窝在沙发里，浅浅地呼吸，一本书就那样从他的手里溜走，是什么书来着，他忘记了，总之这本书在腰身斜放着，黎殊白整个人像是累极了一般倒头就睡。

李文那个时候其实盯了一会儿黎殊白的脸，他略有不满，这个人明明也皱着眉头，干嘛总说他。

那个时候他还想着摸一下黎殊白的小辫子，刚开见面的时候他就好奇了，为什么要留这么一拃长的头发呢？

不过他很快想起来可以趁这个机会偷偷点外卖，也给黎殊白换一下口味。

“那个时候你睡着了，我就趁机点了外卖。”看吧，还有黎殊白不知道的事呢。

“我睡着了？不对，你出小区了？！”

黎殊白的声音有点奇怪。

李文不得不抬头看向他，看到黎殊白皱眉，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阴郁？应该是看错了吧，因为他很快眨巴眼睛，只是略带不满地说怎么不让他来买。

“当然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嘛。”

李文重新关注锅里的牛排，预制牛排也得注意火候，他可不想煎糊，不然他这段时间算是白钻研了，那太糗了。